
鬱蕪看向閉眼壓製怒火的盛斯楠,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最後盛斯楠把鬱延狠狠地甩在地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為了薇薇,我饒你一次。也隻有這一次。”
鬱蕪對上盛斯楠掃來的視線,注意到他蹙起的眉頭。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他轉身,攬著白薇薇的腰,消失在電梯口。
鬱蕪垂下眼睛,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
不是早就清楚了麼?
不管她為盛斯楠犧牲了多少,都抵不過白薇薇一句話。
她心疼地摸了摸鬱延紅腫的臉,輕聲開口:“阿姐帶你回家。”
是夜,鴨寮街最狹窄的唐樓劏房裏還亮著一盞燈。
鬱蕪拿著碘伏,小心翼翼地擦著鬱延臉上的傷口。
“以後離白薇薇遠一點,也不要再去酒吧打工了,爸欠下的高利貸我用盛斯楠給的三千萬還完了。”
鬱延放下手中的冰袋,忽然開口卻沒有順著她的話:“為什麼要撒謊?”
鬱蕪沒說話,更用力地搓著掌心的紅花油。
可是鬱延好像並不打算放過她,追問道:
“不是說他已經改了麼?不是說有他給你在盛家撐腰,日子比以前好過麼?”
鬱蕪的手指蜷了一下,臉色微微發白。
“所以他每天等你回家是假的?給你做飯也是假的?”
每一句都是問句,語氣又那麼篤定,讓鬱蕪無法反駁。
紅花油辛辣刺鼻的氣味,在逼仄房間彌漫開來,嗆得人眼睛發酸。
她輕聲歎了口氣,反問道:
“難道你想爸臨終前,知道我過得不好麼?”
“爸借高利貸供我們讀書,我不想他再為我操心了。”
所以她什麼都沒說。
沒說她在盛家像個保姆一樣,每天端茶倒水。
也沒有說出是盛斯楠讓爸進的監獄。
她是真的怕了,怕鬱延衝動之下去算賬,更怕盛斯楠趕盡殺絕。
鬱延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半晌才擠出一句話:“所以你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鬱蕪沒說話,繼續給他抹著紅花油,動作的間隙飛快地用手背蹭掉眼淚。
做完一切,她才站起身:“早點睡覺吧。”
為了照顧鬱延的傷,鬱蕪留在了鴨寮街。
白天鬱延去學校,她就回到旺角街市的魚檔,幫著年邁的阿婆殺魚。
“阿蕪回來啦?”隔壁的周嬸扯著嗓子喊,“好久沒見你,還以為你當少奶奶不幹這行了!”
“少奶奶”三個字在街市裏像個笑話。
誰家少奶奶一身魚腥味?又有誰家少奶奶騎著破電瓶車滿街送魚?
這些天盛斯楠沒有再找別的女人,也沒有再找她。
隻是她和白薇薇一起出入的頻率,比以前更高了。
鬱蕪也不在意。
旺角街市和淺水灣別墅隔著大半個港城,她和盛斯楠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天晚上,鬱蕪收攤晚了些,卻沒想到轉身時會看見白薇薇。
白薇薇嫌棄捂了捂鼻子,語氣傲慢:
“鬱延呢?他連續好幾天沒去上班了,我點了他好幾次,經理都說他請了假。”
鬱蕪攥緊了拳頭:“這裏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是你讓鬱延躲著我的吧?”白薇薇攏了攏頭發,輕笑一聲,“鬱蕪省省力氣吧,我看上的男人,就沒有搞不到手的。你應該很清楚吧?”
一句話觸到了鬱蕪的逆鱗。
她拿起案板上的殺魚刀,指著白薇薇:
“你不就是氣不過盛斯楠娶了我這個殺魚妹麼?想用鬱延刺激他,讓他難受,也讓我難受。”
“但是你要是敢動我弟弟一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