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宮宴會上,眾人知曉此次蕭北笙大勝而歸,紛紛舉著酒杯,前來向他敬酒祝賀。
有人將主意,打到了黎梨的身上。
“這就是軍中有名的女副將吧!來來來,同本官喝一杯!”
不等黎梨開口,蕭北笙立即走到她身邊,將她的酒杯,奪到了自己的手中。
“黎副將大傷未愈,不宜喝酒,你想喝不如同本將軍喝?”
見他眼中散發的濃烈敵意,眾人哪裏還敢再勸。
都說蕭北笙對他的副將照顧有加,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正當眾人打算散去時,當朝太子竟然也舉杯走到了蕭北笙的麵前。
他掃了一眼黎梨,隨即笑著道。
“聽聞黎副將善舞,曾經在軍中一舞,讓無數士兵傾倒,如今不如當著文武百官的麵也舞上一曲,給大家助助興?”
若是其他官員,糊弄一下便也罷了,可來人是當朝太子,即便是蕭北笙,也不能逆了他的心意。
他擰著眉頭,眼見黎梨猶豫著正要起身,竟直接揮手將她攔了下來。
“黎梨是軍中副將,怎能像舞姬一般在眾人麵前獻舞?太子若是想看舞,不如由本將軍的夫人,替黎副將獻上一舞。”
眾人的目光頓時投向宋聽月,她看著不遠處的蕭北笙,一顆心瞬間仿佛沉入深淵。
為了維護黎梨,他便能毫無顧忌的將自己推到眾人麵前獻舞?!
所以,在他的心裏,她和舞姬也沒有分別而已。
就在她打算起身回絕時,高台上的皇帝終於出聲打斷了這出鬧劇。
“太子,休得胡鬧。”
“蕭愛卿,此次大戰你功不可沒,你可有什麼獎賞想要的,盡管直言!”
蕭北笙握拳在皇帝麵前單膝跪地,視線卻不偏不倚的落在宋聽月的臉上。
他擰了擰眉,隨後沉聲回答道。
“陛下,臣無需賞賜,隻求陛下能答允臣一個要求。”
天子淡然勾唇:“但說無妨。”
蕭北笙抬眸,冰冷的聲音響徹大殿。
“請陛下,允臣與宋聽月和離!”
場下頓時驚起一片軒然大波,眾人議論紛紛,無非是蕭北笙剛打了勝仗歸來,便要和離,心高氣傲,簡直不把天子放在眼裏。
宋聽月看著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將身子挺得筆直的男人,心中隻覺得好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他就那麼迫不及待的要和她分開,哪怕知道此時提出和離的要求不是最好的時機,也要如此急切的和自己劃清界限。
她等了他三年,盼了他三年,最終卻隻等來他的一紙和離書。
當朝天子出聲嗬斥住了眾人,隨即嚴肅的朝他道:
“你與宋氏的婚事,是朕親口指婚,怎能說和離就和離,休得胡鬧,趕緊退下!”
說完他眼神示意蕭北笙退下,可偏偏蕭北笙犯了倔,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臣懇請陛下,允許臣和離!為此,臣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看著他決絕的麵容,宋聽月一顆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為了與她和離,他竟然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抗下天子盛怒!
既然他當真這般厭惡自己,再強求又有什麼意義呢?
宋聽月斂去心中的痛意,上前屈膝跪在蕭北笙身邊。
兩人對視一眼,蕭北笙眼中唯有不耐。
“不必再多費口舌祈求陛下,我已經下定決心要與你和離。”
她苦澀的扯了扯唇,隨後雙手搭在額前,恭敬的朝天子叩首。
“陛下,臣婦同意與將軍和離!”
大概是沒想到宋聽月會如此幹脆的同意和離,蕭北笙有些詫異的抬眸看了一眼宋聽月。
而她卻已不似往日那軟弱溫順的模樣,先是喚來宮人,拿來了筆墨紙硯,而後,當著眾人的麵,起擬了一份和離書。
皇帝看著她這一係列的動作,眸色微沉,卻隱含激動的看著她,“宋聽月,你當真想好了?”
不知是不是蕭北笙的錯覺,分明宋聽月不過是一宅院女子,可她此刻與天子對視,卻並未有分毫怯懦。
反而還有肅殺果決的威嚴。
可那分明是隻有久經沙場的人,才能養出來的眼神。
而更讓他以為自己險些看錯的是,皇上聽到宋聽月同意和離後,素來嚴肅的眼眸中,竟會帶了幾分難以察覺的狂喜。
宋聽月怎會和皇上扯上關係?
皇上聽到她主動同意和離,又為何會如此欣喜?
還不等他分辨出來那是不是錯覺,宋聽月已經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和離書上蓋下了自己的手印。
“陛下,我意已決,既將軍對我無意,我自不再強求。”
“願將軍自此覓得良人,從此我與他,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簽下和離書後,宋聽月恭敬退下。
從皇宮離開時,京城內正下著大雨。
宋聽月脫下裙裝,換上一身黑色騎裝,長發高束,頃刻間便和方才判若兩人。
“駕!!!”
她騎著一匹白馬,飛速的奔往城外,神情恣意張揚。
回想起進宮時黎梨問她會不會騎馬,她尚未回答,就被蕭北笙不耐打斷,可如今,沒人看見,她騎馬的身姿利落而又幹淨,竟比黎梨還要瀟灑幹練幾分。
想起這三年,唯有八個字,一廂情願,不得善終。
如今,一切如風,她要做回自己!
宋聽月一路策馬,飛奔至城外的竹林,手指放到嘴邊吹響口哨。
不過一刻鐘,成千上萬個穿著盔甲的黑甲衛騎著駿馬朝她策馬飛速奔來。
眾人從馬上躍下,單膝跪在她的麵前,呼聲震耳欲聾。
“恭迎戰神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