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次過敏住院後，阮姝的身體似乎又差了很多。

以前頭痛吃點止痛藥就好，現在頭痛起來，藥產生效果已經微乎其微。

不僅如此，她流鼻血的次數也越來越多，連東西也不太能吃得下。

有時候她疼地想用腦袋撞牆，可又怕自己動靜太大，讓傅言發現端倪，雖然傅言已經很久沒回來了。

聽說最近公司很忙，傅言忙著到處去國外出差，每次出差都會帶著孟恬一起。

這樣也好，免得到時候他難過太久。

被頭痛折磨地生不如死的時候，阮姝想到了死。

上吊死的太難看，割脈會疼，跳樓她恐高，想來想去還是去瑞士安樂死最安心。

這個季節，瑞士正在下雪。

在死之前，她還能和最愛的人看最後一場雪，多好啊。

在傅言終於有空回家的時候，阮姝提出了想要和他一起去瑞士的要求。

一開始傅言自然不樂意，她求了好久，最後隻能搬出自己的生日願望。

“你以前在叔叔阿姨麵前答應過的，隻要是我的生日願望，你就一定會幫我實現。今年我的生日願望，就是去瑞士看雪。”

傅言微微擰眉，最後終於鬆口同意等到她生日的時候就帶她去瑞士。

距離她生日隻有一個月了，她還來得及。

她連夜在網上下單了好幾件羽絨服，又買了一堆滑雪裝備，還有一條杏黃色的連衣裙。

這條裙子她打算結束生命的那天穿，到了瑞士以後她先和傅言去滑雪，然後再告訴她自己決定安樂死的事實。

到時候她會笑著和他告別，說別難過啦，你要和孟恬好好的，以後沒有我這個討厭鬼纏著你了。

定好計劃後，她格外輕鬆，以至於傅言公司組織的郊遊活動，她也強忍著疼痛參加了。

之後的日子不多了，她不想錯過一分一秒和傅言相處的時間。

團建當天，大家都很開心，雖然天氣有些涼，仍架不住大家的熱情，又是生篝火，又是串燒烤的。

孟恬來的時候有些感冒了，坐在火堆旁打了好幾個噴嚏，傅言見狀主動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搭到了她的肩膀上。

她抬頭朝傅言微微勾唇，什麼話也沒說，兩人卻默契相視一笑，那一刻阮姝覺得自己格外的多餘。

冷風陣陣，阮姝抱著肩膀，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傅言聞聲抬頭，眸中卻帶了幾分冷意：“怎麼，你也感冒了？”

她聽出話裏的諷刺，搖了搖頭：“被煙嗆到了而已。”

夜色降臨，有人把帶來的煙花放到空曠的地方，開始燃放。

隨著一聲聲巨響，煙花升空，瞬間照亮了整片夜空。

“好美啊！”

阮姝忍不住側過身身子搜尋傅言的身影，卻看到朦朧的夜色裏，孟恬披著傅言的外套，輕輕將頭搭在他的肩上。

那一瞬間，阮姝心如針紮，她立刻倉皇的避開眼，淚水卻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混雜著的，還有鮮血，怎麼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