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傅言擰了擰眉，臉上的神情仍舊是淡漠的。

“那是你家，我回去做什麼？”

說完他冷冷起身打算上樓，走到樓梯口卻又停下腳步。

“我會讓人送禮物過去，替我和伯母說一聲生日快樂。”

這已經是他最後的讓步了吧，當年他對阮媽對孟恬做的事耿耿於懷，以至於後來從阮家搬出來後，回去的次數屈指可數。

在他眼裏，阮家從不是他的家，雖然阮爸阮媽，早就把他當做了一家人。

從阮家回來的路上，阮姝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不是阮媽提醒，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瘦了這麼多。

確診以後，她吃得很少，又成晚成晚的睡不著，怎麼會不瘦呢。

紅燈，車子停住，阮姝抬頭，視線堪堪落在旁邊西餐廳的櫥窗上。

透過玻璃，可以隱隱約約看到裏麵的情侶舉著酒杯含情脈脈。

這家餐廳的裝修很浪漫，觀景一絕，她一直想和傅言一起來，為此她鬧了很久，可惜他怎麼也不肯鬆口。

而此刻，他坐在觀景角度最好的位置，將自己餐盤裏的牛排切好，溫柔遞給對麵的孟恬。

他居然為了陪孟恬吃飯，連媽媽過生日也不願意回家。

自從確診癌症後，她已經很少主動招惹傅言了，可今天她有些忍不住。

阮姝找了個位置停好車，沒有打一聲招呼就直接朝兩人的座位走了過去。

見到忽然出現的阮姝，兩人都變了臉色，偏偏她好似沒有看到一般，自顧自的在傅言身邊坐了下來。

“這家餐廳我一直想來試試，服務生說沒有位置了，和你們拚桌，你們不介意吧？”

孟恬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最後笑著道：“當然不會。”

反倒是傅言，臉色陰沉得厲害。

“你又想鬧什麼？”

阮姝強忍住心口的刺痛，不肯後退半分，紅著眼翻開菜單，點了一份全熟的牛排，又點了一份堅果沙拉，然後看向傅言。

“如果你真不想我在這兒，你就當我不存在。”

傅言偏過頭去：“你硬要自討沒趣便隨你。”

然後他果真一言不發，再也不和阮姝說一句話。

阮姝看著他和孟恬兩人談笑風生，看著他體貼的給孟恬挑走她不喜歡吃的配菜；看著他用手背試好水的溫度再遞給孟恬，看著他將外套脫下披在孟恬身上……

原來，他愛一個人的時候，是這樣的。

好像有一根細細小小的刺在心尖上紮了一下，不明顯，甚至稍縱即逝，但那抹細微的痛感卻在身體裏蔓延開來，讓人從頭到腳都像被溺斃在深海，痛到窒息。

她低著頭，將沙拉一塊又一塊的塞到嘴裏，仿佛這樣就能掩蓋住內心的痛楚。

直到孟恬略帶震驚的突然開口，“小姝……你身上怎麼了？”

阮姝這才猛地回過神，低頭，發現自己手臂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起了細細麻麻的紅點。

一看沙拉，這才發現裏麵竟然放了花生醬。

她……花生過敏！

眼前的人逐漸變得模糊，下一秒，她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醫院，阮姝做完全麵的檢查後便被送到病房輸液，醫生拿著檢查報告把傅言單獨叫進了辦公室。

醫生看著傅言，臉色沉沉。

“傅先生，關於阮小姐的病情，我想我需要好好和你聊一下。”

傅言呼吸一滯，卻仍舊不在意的擰了擰眉。

“一個過敏而已，張醫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

醫生抬眸，滿是詫異。

“你不知道嗎？阮小姐得了腦癌，病情已經發展到晚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