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醫院做檢查的時候,池墨說過,她的病情現在發展得很快,腫瘤壓迫了血管,就會流鼻血。
一旦開始流鼻血,那就證明,她的病情惡化了。
池墨是她的主治醫生兼朋友,也是唯一一個知道自己病情的人。
倒不是阮姝故意矯情要瞞著自己的病情,不讓家人知道,實在是這個病確實已經沒有治療的必要,剩下的日子讓他們知道真相一起受折磨,眼睜睜看著親人離去又無能為力,隻會加劇大家的痛苦罷了。
索性等她離開以後,再讓池墨告知,她走的時候很輕鬆沒有負擔,這樣彼此都少些痛苦和眼淚。
隻是她不知道,她離開以後傅言會是什麼反應。
他應該會慶幸甚至鬆了一口氣吧,餘生終於不再需要因為責任和恩情與她綁在一起,可以自由自在的追尋想要的愛情。
大概是活不了多長的緣故。
阮姝最近總是會回憶起從前,會回憶起那個,曾經對她寵得摘星星附贈月亮的傅言。
那時候,他對她真的很好。
他會教她算不懂的數學題,會在下雨時背著她過水坑,會每天守在她教室門口等她放學,但凡遇到對她有意思的男生,都會用冷冰冰的眼神將他們嚇走,甚至為了能時刻照顧她,他居然放棄了去國外知名大學深造的機會,選擇了和她同一個城市的普通985大學。
可是這些,都是在遇見孟恬以前。
有時候阮姝也會想,如果當初她堅定一些讓他去國外,他就不會遇到孟恬,那麼一切是不是就會有不同的結局?
可惜沒如果,時光也無法倒流。
因為流了鼻血,阮姝不得不去醫院複查,順便開些藥。
從醫院出來池墨非得要她回家,他說她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自己開車。
最後怎麼也拗不過他,她最後隻得罷休。
車子開到家樓下,下車的時候阮姝卻不小心扭到了腳。
強撐著走了幾步,腳踝便立刻腫了起來,最後池墨看不下去了,彎腰蹲在了她的麵前。
“上來,我背你回去。”
阮姝想也沒想便拒絕,可池墨不由分說的拽住她,一把攬到了自己的背上。
“有什麼好扭捏的,你是我的病人,照顧你是應該的。”
話說到這份上,她再拒絕,便有些不知好歹了。
兩人一路走到門口,阮姝把包掛在他的脖子上,低頭找鑰匙,目光卻剛好落到不遠處忽然出現的熟悉身影上。
順著來人修長的雙腿向上望去,她和傅言清冷慍怒的眼神撞了個滿懷。
她倉皇的從他身上爬了下來,然後看著傅言手腳都有些局促。
可傅言冷冷勾了勾唇,什麼話也沒說,斜著眼無視兩人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
阮姝心亂得狠,和池墨道了謝以後,便跟著進了門。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傅言脫了外套坐在沙發上,雙腿自然交疊,眸中的冷意刺得人發疼。
“既然物色了新的對象,怎麼還賴在我這不走?”
她抬起頭,試圖從他眸中探尋到一絲一毫嫉妒的眼神,可他眸光閃動,除了冷漠與疏離,再無其他。
在他心裏,如果她現在有了新的目標,他應該會求之不得吧。
她怎麼還敢奢求,他會為自己嫉妒吃醋?
想到這兒她心頭刺痛,沒有接話,主動轉移了話題。
“明天媽媽生日,叫我們回家吃飯,你一起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