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白血病?薑暖怎麼會得白血病呢?
“病人家屬也不用太著急了,現在醫療技術很發達,隻要能找到合適的骨髓配型,白血病是可以治愈的。一般來說,孩子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配型成功率比較高,你最好盡快通知家裏人,來醫院做下檢查。”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薑綰渾身都在發抖,她不理解上天為什麼對她這麼不公平,要一次一次奪走她生命裏最重要的東西。
六年前,她的母親雙腎衰竭,唯有腎臟移植能夠保命,當時唯一配型成功的腎臟,竟然在林姍姍的手裏。
梁家本來就不同意薑綰和梁程昱在一起,這是最好的機會。
為了逼她離開梁程昱,梁家和林姍姍一起,讓她簽署了協議,隻要離開梁程昱,她的母親便能獲得配型成功的腎臟移植,也能有足夠的錢做手術。
為了自己的母親能夠活下來,薑綰別無選擇。
那時候梁程昱正好大病一場,她卻在那個時候和他提了分手。
可是她沒想到,就在自己和他母親見完最後一麵,他的母親會因為車禍去世。
而她的母親即便腎臟移植成功,後來也因為器官排異去世。
忙碌一場,卻終於還是成空。
如今,病痛竟然再一次落到了她女兒的身上。
她起身往外走,卻隻覺得眼前一黑,然後整個人便徹底昏死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薑綰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睜開眼才發現自己是在醫院的病房裏,而她的身邊,赫然坐著梁程昱。
她怎麼忘了,這個醫院是梁家的產業,梁程昱作為副院長出現,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薑綰立刻坐起身來,心裏卻還掛念著薑暖,她想要下床,卻聽到梁程昱開口。
“你女兒得的是急性白血病,病情發展很快,現在的特效藥進了醫保也要一萬一瓶,以你們的家境,隻怕一年都撐不過。”
她木訥的抬起頭來:“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梁程昱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疲憊的雙眸,腦海忽然不斷閃過當年她決絕離去的模樣。
她是那樣冷漠的站在自己麵前,說從未愛過他,甚至連接近他,都不過是為了錢。
他忽然生出一股怒火,那怒火燃燒了他的理智,變成能壓製一切的戾氣。
他勾著唇,冷冷的扯出一抹笑來。
“薑綰,這就是報應。”
像是聽錯了一般,薑綰有些不敢置信的睜開眼看著她,眼神仍舊是空洞的。
“你說什麼?”
梁程昱一字一句,帶著報複的快感,“我說你女兒的病,是你的報應。”
他以為她會說點什麼,甚至會破口大罵,可是她什麼都沒有說。
那雙跟孩子一模一樣漆黑的眸子,隻是迅速地蒙上一層水霧,含著淚光,仍舊有點癡癡地看著他,就像是根本不認識他。
然後,她隻用含著淚光的眼睛看著他短短的片刻,很快就低下頭去,大約是怕他看見她哭。
她翻身下了床,什麼也沒有再說,迅速的從他的眼前離開了。
梁程昱以為,對著她徹底發泄自己的恨意,會感到痛快。
可不止為何,看著她消瘦脆弱的背影從自己眼前離開,他的心卻好像跟著沉到暗不見底的深淵裏去。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說那樣刻薄的話,尤其對著一個無辜的孩子。
此刻才漸漸明白,原來是嫉妒。
嫉妒那個跟她結婚的男人。
嫉妒那個跟她生孩子的男人。
嫉妒得發了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