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闕醒來時,身上的傷處已經被處理妥當了,不用想也知是誰做的。
她從柔軟的被褥中坐起身,想起混亂的昨夜,臉頰便浮起一層羞憤欲死的紅暈。
齊衍舟正端著湯藥走進來,見她冷冷地瞪視著自己,微微挑眉:“不尋死覓活了?”
“就算死,”燕闕冷淡地說,“我也要先殺了你。”
齊衍舟隻一笑,並不跟她計較。他將湯藥放在燕闕身前:“你昨天還在發熱,喝了會好得快些。”
燕闕垂眼看了湯藥半晌,竟當真接過一口幹了下去。
她見齊衍舟還站在身前,臉色愈發難看:“做什麼?”
齊衍舟不語,隻是攤開手掌,其中有幾顆小小的蜜餞。
這回換燕闕愣住了。
她良久才推開了齊衍舟的手,皺著眉道:“不知齊王究竟有什麼目的?我什麼也給不了你,哪怕你如此懷柔也無濟於事。”
“我不要別的。”
齊衍舟卻一手握住她的腕子,笑得很肆意,他俯下身看著燕闕透亮的雙眸,聲音很低,語氣曖昧無匹。
“我隻要你做我的皇後。”
“你瘋了!”燕闕隻愣了一瞬,立刻怒道,“我是大燕的皇子,如何做得你的皇後?”
“大燕誰還要你?”齊衍舟認真地說,“燕闕,跟了我吧,做我的皇後,我會對你好。”
“裴崇川會來救我。”
燕闕嘴硬說出這句話時,心中已然苦得發麻,她的眼眶微微紅了,撇過臉低聲重複道:“他說過,他會來救我的。”
齊衍舟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說:“你可知十天後便是裴崇川和燕國長公主的大婚之日?”
心口猛地一痛,燕闕倉皇地抬起眼。
齊衍舟又道:“不如我們來打個賭罷。我會給裴崇川送去十封信,每一封都附上一根手指。”
“若十日之後他還未來救你,你便做我的皇後。”
燕闕手腳冰冷,半晌才啞聲道:“好。”
燕國皇宮。
張揚的紅綢鋪滿了整個宮殿,上上下下繁忙的宮人皆是一片喜氣,可裴崇川緊緊擰著眉,神色有些難言的憂慮。
他的心總是在不安地跳動著,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
侍衛來報時,燕雲笙正在給他看婚典當日頭上要綴的珠釵,她眉眼中帶著歡喜,溫柔地說:“崇川,我終於等到這一日了。”
“將軍!”侍衛打斷了裴崇川的話,神色緊張至極,“大齊信使今日一早送了封信!”
隨著信來的還有一個小小的木盒,裴崇川展開信紙,看見了幾行熟悉的字和陳舊的血跡。
“崇川,齊軍斬了我手指,一日一根,十日之後若你還未來救我,他們便要殺了我。”
“崇川,救救我……”
裴崇川臉色一凜,打開了那個木盒,身旁的燕雲笙頓時發出一聲尖叫。
木盒摔落在地,滾落一截細瘦的小指。
裴崇川的手在發抖。
他渾渾噩噩地看向身旁的燕雲笙,剛要快步離去,燕雲笙卻哭著從後麵抱住他:“崇川,你不能離開,如果你現在走,我當真會被滿京城的人嘲笑致死……他們定然侮辱我的名節……”
“這麼多天她都撐過了,再多十日而已,她可以撐住的。”她撲在裴崇川懷中,殷殷切切地哭道,“十日之後我們大婚完,就去救她,好不好?”
裴崇川的腦子一片混亂,可燕雲笙哭得那般淒切,他隻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