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影開場前二十分鐘,駱彥霆提前來取票,結果一抬頭就看見不遠處靠得很近的薑羽然和陸景敘。
才認識了幾天關係就這麼好了?
居然還一起來看電影?
看著相談甚歡的兩個人,駱彥霆的心裏有些不舒服,跟在後麵進了電影院。
陸景敘去取票,薑羽然正在排隊買爆米花。
駱彥霆順勢走到她身邊,明明想關心一下她的身體,但脫口而出的話卻又變了意思。
“怎麼這麼久都不聯係我?”
薑羽然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駱彥霆,也沒想到他一見麵就用這種抱怨的語氣,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你沒看見嗎?我在忙著勾引陸景敘呢,哪裏有空聯係你。”
聽見這話,駱彥霆的心裏五味雜陳,他正想說話,易莞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看著駱彥霆匆匆離去的背影,薑羽然嘴裏泛起一片苦澀。
電影開場,薑羽然和陸景敘就坐在駱彥霆和易莞的同一排。
大廳裏很昏暗,易莞來得晚,沒有發現身邊就坐著陸景敘。
電影過半,陸景敘接到一個很重要的電話,他和薑羽然示意後就從另一側繞了出去。
銀幕上的劇情正好到天災末世的悲慘場景,大家的心都揪得緊緊的,一股白煙湧了進來,大家都以為是電影院為了配合劇情製造的特效,沒有人在意。
但這煙卻越來越濃,天花板上掉下來一縷火星,很快就點燃了布椅子。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起火了,大廳裏的所有人瞬間都慌亂起來,開始往門口擠。
起火的地方就在薑羽然斜後方,火勢凶猛很快她的座椅就燒了起來,她拚命得往走道擠,但擁擠的人潮卻擋住了她的去路。
看著近在咫尺的火焰,薑羽然的眼裏堆滿了驚恐,她不由自主地喊出了駱彥霆的名字。
駱彥霆也聽見了哭喊聲,他一回頭就看見了被人潮阻隔住的薑羽然。
但懷裏的易莞已經害怕到雙腿無力走不動路了。
緊閉的大門終於開了,前方的人開始移動,駱彥霆咬了咬牙,決定先把易莞抱出去。
“羽然,你等等,我馬上回來救你。”
駱彥霆直到走出大廳都沒有再回頭看過一眼。
看著那個毫不留戀的背影,薑羽然心中最後一點愛意也被消磨一盡。
狂湧的人流將薑羽然推到了最裏麵,火苗將她的手臂灼得疼痛難耐。
她努力掙紮著想擠出火場,但火勢蔓延的速度卻更勝一籌。
她看著四周將她團團圍住的火光,隱隱預感到自己大概是走不出去了。
衝天的煙霧讓薑羽然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一聲聲帶著驚懼的呼喝突然傳進她的耳朵裏。
她努力抬起頭,就看了逆著人潮往火堆裏衝的陸景敘,素來清冷的男人,此刻臉上居然滿是急切。
這一刻,薑羽然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淚水怎麼也抑製不住地橫流。
愛了六年的男人轉身就走,
而認識不超過一個月的男人卻逆行跑來救她!
她拚命的朝他揮著手,“陸景敘!”
陸景敘的目光終於通過聲音鎖定了她。
他撥開擋在身前的人,往火勢最大的地方擠去。
眼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陸景敘,薑羽然接近崩潰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她嘗試著往前走了兩步。
陸景敘的神情巨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過來。
她整個人都被護在男人懷裏,而一根正在燃燒著的偌大火柱從她的瞳孔裏劃過,狠狠砸在了陸景敘身上。
但那雙箍在她肩膀上的手是那麼用力,始終沒有鬆開,似乎要將她的骨血揉進他的身體裏一樣。
吸入了太多煙霧的薑羽然終於支撐不住了,她閉上了眼。
那顆惶恐不安的心在這個懷抱裏終於安定了下來。
薑羽然最後一點迷迷糊糊的念頭,是第一次有人這麼拚命的保護她……
薑羽然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在醫院。
病房裏擠滿了被燒傷的病患,護士們正在給他們換藥清洗傷口。
她環顧了一圈,都沒有看見陸景敘的人影,心一下就亂了,連忙向最近的護士詢問消息。
護士正忙著,頭也沒回說了一句“剛剛去世了”。
薑羽然突然想起那根砸下來的柱子,瞳孔一縮,腦海裏一片空白。
她的情緒一下就失控了,瘋了一樣往外麵衝去。
門口的護士正推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薑羽然一下就頹了。
大滴大滴的眼淚湧了出來,絕望的哀嚎聲在她的喉嚨裏哽咽不停,響徹了走廊。
薑羽然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的眼裏布滿了紅血絲,嗓音變得嘶啞嘲哳,頭腦也昏昏沉沉的。
身下的白布被她的眼淚打濕了大半。
可她始終沒有勇氣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