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顧衍的緣分,始於一次公司資助貧困生的活動。
那時候我還在老家的縣城讀書,甚至因為從小有兔唇。
我從小就是別人嘴裏的怪物。
所以我不愛說話,自卑,陰鬱,又固執。
當顧衍那封來自省城的信寄到時。
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把心裏所有的不甘都寫進了信裏。
我說,我恨我爸,他每天隻知道喝酒打牌。
寧願輸掉一個月工資,也不願意攢錢給我做手術。
我說,我恨我媽,她眼裏隻有我弟。
我說我恨我奶奶,隻要我稍微偷懶,她就拿著竹條抽我。
當時的我,隻把這封信當成發泄的垃圾桶,沒想過被拯救,隻想傾訴。
可沒想到,兩周後,我收到了顧衍的回信。
還有兩萬塊錢的手術費。
“這是我奶奶讓我轉交給你的,讓你去做手術的。”
捧著那厚厚一疊錢的我,當場哭得渾身發抖。
之後,我靠著這兩萬塊錢,治好了我的病。
還和顧衍成了沒見過麵的筆友。
他會給我講他生活裏有健身房有私人影院的世界。
而我呢,也會給他講我養的兔子生了多少隻小兔,我偷偷摸摸撿廢品攢了多少錢。
就這樣,從15歲到22歲,整整七年,我和顧衍靠著書信陪伴彼此。
所以當我知道顧衍要去讀商學院時,哪怕我理科成績很差,我還是拚了命想考去他的城市。
可那時的顧衍是天之驕子,因為自卑,我不敢告訴他我就是他資助了七年的那個女孩。
隻敢在他加班時,偷偷給他點外賣。
隻敢在他感冒時,悄悄把藥放在他桌上。
隻敢在他和林若溪甜蜜戀愛時,默默看著兩人般配的背影。
心口因為回憶疼得發緊。
剛到會所門口,一排服務員每人手裏捧著一束玫瑰走過來,領頭的人竟然是顧衍的助理趙恒。
看見林若溪出現,趙恒恭敬地說。
“林小姐,這是顧總送您的花。”
林若溪臉上泛起嬌羞的紅暈。
“顧衍真是的,我都說了不介意他忙,他還搞這麼大陣仗。”
看著林若溪臉上的羞澀,我的手心再次攥緊。
站在林若溪身邊的趙恒也認出了我。
他身體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把視線從我臉上移開,落到了林若溪身上。
“林小姐,您知道的,顧總最不想讓您不開心。”
說著,他主動推開會所的門,讓林若溪先進去。
心口疼得窒息,我剛想跟著人群走進去,趙恒就拉住了我的手臂。
“太太,能聊兩句嗎?”
趙恒問我時,臉上沒有任何尊重,甚至比對林若溪的恭敬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就像結婚這五年來,顧衍沒回家,我給趙恒打電話問顧衍在哪一樣。
每次趙恒不是說顧總在忙,不方便接電話來敷衍我。
就是說告訴我顧衍行蹤不是他的職責。
嘴角露出諷刺的笑,我停下了腳步。
“你想聊什麼?”
趙恒平靜地掃了我一眼。
“我想請太太先離開,稍後老板會過來。您知道的,老板最討厭別人糾纏不清。要是被老板知道您故意出現在公司晚宴,他肯定會生您的氣。畢竟現在老太太已經走了,您拿捏顧總的理由也沒有了。”
心口瞬間疼得像針紮,我迎上趙恒的視線。
“那就讓顧衍過來當麵對質,我也正好問問他,林若溪是他女朋友這件事是怎麼回事。”
說完,我一把推開趙恒,進了會所。
可我沒有坐下,隻徑直端起幾杯酒灌下去,也不管是紅的還是白的。
酒精的辛辣衝進喉嚨,我也在這種辛辣的味道裏流下了眼淚。
當初顧衍之所以會娶我,是被他奶奶逼的。
畢竟當初林若溪會離開,是因為顧家差點破產。
而我呢,這個被他從小資助的殘缺女孩,就像飛蛾撲火一樣撲了上去。
他奶奶因為兒子卷款潛逃,氣得中風癱瘓。
是我沒日沒夜照顧了老太太整整三年,顧衍才能脫身出去重新創業,重新站起來,重新擁有現在的商業版圖。
我是在照顧老太太的第二年,顧衍被他奶奶逼著娶了我的。
想到結婚這五年,我和顧衍相敬如賓的關係,心口就疼得窒息。
我也終於忍無可忍,把酒杯摔在桌上,轉身出了門。
或許趙恒沒說錯,我的確該離開了。
因為我也真的沒有勇氣,在此刻捅破我和顧衍之間這層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