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許辰回來了。他身形俊朗,倚在門口:“最近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他突然開口問我,目光落在我的腹部。
“醫生給你開的藥有沒有按時吃?”
他說著,伸手過來想撫上我的小腹。我猛地退後一步,躲開他的動作,聲音滿滿的戒備:“我最近不太舒服,別碰我。”
許辰深深地皺眉,叫來管家詢問我最近一周的身體狀況,聽說我這一周都沒有吃藥後,他猛一蹙眉,指責我照顧不好自己的身體。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發火,看著他招呼管家去煎藥,然後端來藥碗,哄我喝下:
“老婆,聽話,把這些喝了,這是為了你自己的身體著想。”
他聲音是久違的溫柔,好像他還深愛著我一般。
我聞著碗裏散出苦味的液體,正想著用什麼借口拒絕,門鈴突然響了起來,是許辰的幾個兄弟,一臉慌張。
許辰看到他們的表情,放下手裏的藥碗,輕聲囑咐我幾聲,就帶他們進了書房。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無聲,我立刻把藥盡數倒進了水池,又打開水龍頭將水池裏的深褐色衝得一幹二淨。
現在他找人煎的藥,我都嫌臟。
我剛要回屋睡覺,突然聽到書房裏一陣激烈的爭吵。
“辰哥,婉婉姐現在被家裏逼著嫁給別人,她堅決不同意,就被他爸軟禁在家裏。現在她家打算直接把人叫來辦婚禮,壓根不管婉婉姐同不同意了!”
哐當一聲,是東西被甩飛,摔在地上的聲音。
過了許久,許辰才開口,聲音充滿冷漠:“我知道了。”
“知道?所以呢?”許辰的一個兄弟問道。
“所以”,許辰繼續說道,“我會用盡一切手段,阻止她嫁給不愛的人。”
書房頓時響起一陣歡呼:“我靠,什麼意思?你要去搶人?”
另一個兄弟稍微冷靜些:“阿辰,別衝動,你現在結婚了,是有老婆的人。馬上就是你們的五周年紀念日了,不是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去搶婚,蕪音怎麼辦?她要經曆多少流言蜚語?”
許辰不顧一片反對聲,毅然決然地做下決定:“我自己會處理好你說的這些,不會走漏一點風聲。”
“可若是她還是知道了呢?”
又是一片死寂,幾秒後,許辰的聲音傳來:“那又如何?大不了我就哄哄她,蕪音離不開我的,她黏我黏的特緊。”
我站在門外,淚早已糊滿了臉頰,手掌撫上心口,感受著它的跳動。
好奇怪,這一次,它沒那麼痛了。
我忽然意識到,原來我沒有以前那樣愛他了。
接下來的幾天,許辰都很忙,我默默地看著他早出晚歸,而他書房的燈,總是一亮就亮到第二天早晨。
我知道,他在籌劃一場大戰,搶婚大戰。
離婚冷靜期到期的這天早晨,我收拾一番,出門去找律師拿到了我的離婚證。
他告訴我,財產分割證明都已經辦好了,我和許辰,再沒有什麼利益瓜葛。
而我離開我和許辰的家時,也隻收拾了自己的隨身物品。
剛回到家時,許辰正在鏡子前抹發膠。
他穿著量身定製的西裝,那條深色暗紋的領帶,還是當初我陪他去挑的,是我們一起買過的最貴的那條。
“回來了,又出去散步了?”許辰看到我,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老婆,今天公司團建,我得出門一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別忘了吃藥。”
他的語氣那麼溫柔,我卻覺得非常諷刺。
他看起來這樣愛我關心我,卻連我們已經離婚了都不清楚,隻想著如何救他的徐婉出火海。
我握了握手裏的離婚證,決定將一切挑明:
“許辰,我們聊聊吧。”
許辰看到我認真的表情,怔愣片刻:“老婆,我現在有急事,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好不好?”
“就這麼急,連幾分鐘都沒法勻給我?”
許辰點開手機看了看時間,猶豫了幾秒,還是將我拒絕了:“老婆,等我回來再說,你能有什麼重要的事?”
我打斷他的話:“很重要,非要說不可。”
許辰從我的眼睛裏看到前所未有的冷漠與偏執,可他選擇不再繼續直視我的眼睛。
我微微扯唇,笑得不太好看。
我心中專為許辰種下的那棵樹,此刻落下了最後一片葉子。
“你走吧,我不說了。”我不再看他,兀自走到沙發旁坐下。
許辰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未說一詞,隻是走到我身邊把我擁入懷中拍了拍,然後出了門。
我聽見他的跑車轟鳴,曾經他也是開著這輛車像我告白,現在轟鳴聲帶著他的愛,奔向了另一個人。
我走到桌邊,輕輕打開了在這默默放了很久的文件夾,它被人遺忘許久,都有點落了灰。
裏麵,是許辰這麼多年來為我寫的信,送的首飾。我曾經視他們如寶物,現在看來,是那麼可笑。
我把離婚證擺在旁邊,拖著行李箱走出大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的心也跟著封存了許辰的一切。
機場人來人往,不時摻雜著飛機的嗡鳴。我登上飛機,要把手機關機的時候,許辰的信息跳出來:
“老婆,藥已經煎好了,就在廚房,記得按時喝,我處理好公司的事就回來陪你。”
可是許辰,從今往後,陪在我身邊的人,都不會是你了。我已經把你徹底從我的世界清除,不留一絲痕跡。
我刪除了這條信息,連帶著許辰的微信與電話也盡數刪除。最後我打開相冊,看著我們曾經甜蜜的合照,此刻覺得無比厭惡,沒有絲毫留戀地刪除。
飛機飛入雲層的時候,我的心也跟著飄起來,與許辰有關的那些東西太重了,全都落回了這個城市。
包括,我對他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