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婉清是我大學室友,畢業後一起來這座城市打拚,擠過同一間出租屋,吃過同一碗泡麵。
十二年的交情,她是我除家人以外最信任的人。
三年前,她女兒程小語被查出先天性心臟病,情況一直不好,長期住院。
每次我帶若若去醫院探望,小語都瘦得讓人心疼,可她總是笑嘻嘻的,管我叫“蘇阿姨“。
若若失蹤那天,林婉清是第一個趕到我家的人。
她陪我哭了一整夜,幫我打電話、發朋友圈、貼尋人啟事。
“若若“被找到後,她也第一時間趕來,抱著孩子喜極而泣。
我當時還緊緊握住她的手,哽咽著說謝謝。
現在,我站在廢棄廠房裏,捏著她女兒的就診卡。
掌心全是冷汗。
我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打草驚蛇。
我把就診卡悄悄塞進內衣口袋,裝作若無其事地感謝趙警官,回了家。
當天晚上,我借口出門買菜,開車去了小語住院的那家兒童醫院。
心內科護士站,我盡量讓語氣自然。
“你好,我來看程小語,她媽媽讓我送點東西。請問在哪個病房?“
護士翻了係統,抬頭看我:“程小語上周已經辦了出院手續了。“
“出院?“
“是啊,她媽媽說要轉去外地治療,具體轉哪兒沒說。“
“上周幾號辦的?“
護士掃了一眼屏幕:“15號。“
15號。
若若失蹤是14號夜裏。
小語出院是15號。
警察找到“若若“是17號。
我扶住護士站的台麵,膝蓋開始發軟。
14號,若若消失。
15號,小語從醫院被接走。
17號,一個和若若長得極其相似的孩子出現在廢棄廠房。
可是,小語和若若長得不像啊。
我見過小語,雖然每次她都戴著口罩——
每次都戴著口罩。
每次都半躺在床上,劉海遮住大半張臉。
我從來沒有認真看清過她的長相。
而林婉清,也從來沒有給過我機會。
一個想法像針一樣紮進我腦子裏,我不敢想,卻不得不想。
如果小語本來就和若若長得很像呢?
如果這種相像,不是巧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