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上，我給她做了早餐。

油條、豆漿、蒸蛋。

她端起豆漿喝了一口，又拿起油條咬了一截，嚼得很香。

若若從來不吃油條，嫌油膩。

她的早餐隻吃白粥配蒸蛋，雷打不動，換別的就撅嘴。

“若若，你不是不愛吃油條嗎？“

她咬著油條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被關了三天，什麼都想吃。“

我沒再說話，但在心裏記下了她的反應——不是習慣性的嫌棄，而是先愣了一下，才找到理由。

她在回憶“若若應該怎麼反應“。

吃完早餐，我帶她去客廳，指著架子上一排毛絨玩具。

“若若，你最喜歡哪個？媽咪獎勵你。“

她目光在架子上掃了一圈，伸手拿起了一隻粉色的布娃娃。

“這個。“

若若最喜歡的，是最角落那隻灰不溜秋、缺了一隻耳朵的兔子。

那是她兩歲時我在夜市花五塊錢買的，她取名叫“灰灰“，走哪兒帶哪兒，臟得不成樣子也不讓洗。

架子上的粉色布娃娃是親戚送的，若若從來沒打開過包裝。

可這個孩子拿起布娃娃的動作毫不猶豫。

我蹲下來，盯著她的眼睛：“若若，灰灰呢？你不要灰灰了？“

她抱著布娃娃的手緊了緊，低頭想了一下，小聲說：“灰灰太舊了，我想要新的。“

一個六歲的孩子，在一百個新玩具和灰灰之間，永遠會選灰灰。

因為灰灰不是玩具，是她的安全感，是她的世界。

我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上門。

渾身開始發抖。

我撥通了陳維的電話，聲音在顫：“你回來一趟，若若有問題。“

“什麼問題？“

“這個孩子......不是若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陳維的聲音壓低了，帶著刺耳的不耐煩。

“蘇錦，你冷靜點。若若剛回來，她受了驚嚇，有些反常很正常。“

“不一樣，她不怕黑了，她不叫我媽咪了，她不認識灰灰了——“

“夠了！“他猛地提高音量，“她被綁架了三天！你非要揪著這些小事不放？她是受了創傷，不是被換了個人！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需要去看看醫生？“

電話被掛斷。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客廳傳來笑聲，她在看動畫片。

若若不看動畫片，若若隻看海洋紀錄片，最愛的是藍鯨那一集。

我咬住嘴唇，把湧上來的哭聲吞回去。

陳維不信，那就靠我自己。

我找出一個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日期，開始記錄所有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