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為了假扮好土匪頭子,特意戴上一張麵具,說是傷了臉不方便見人。
庶母她們一到地方,就迫不及待想見我。
太子隨口應了句我在柴房,庶母眼角眉梢的喜悅都快藏不住了,連他的聲音變了也沒起疑心,還在叨叨著。
“林鋒啊,雪黛那丫頭性子野,要是伺候得不周到,你可千萬別跟她客氣,該打打,該罵罵,我們絕不心疼。”
池婉容在旁邊掩著嘴笑,接話道。
“是啊,我那好妹妹皮糙肉厚的,打不壞的,你就放心教訓她吧。”
兩人一唱一和,恨不得把我往死裏作踐。
但她們在宮裏可不是這副麵孔的。
我那庶母逢人便說,我是個弱不禁風的病秧子,虧得她日夜精心照料,端湯喂藥,操碎了心才勉強養大。
所以她從不讓我出門見人,說是怕感染風寒。
聽起來一片慈母心腸,實則是把我關在府裏,讓所有人都以為池家二小姐是個見不得風、又沒教養的廢物。
這樣,所有的好處便都給了她自己的女兒。
池婉容更是當著那些朝廷命婦們的麵,紅著眼眶一個勁地說舍不得我受苦,恨不得要替我受過的話。
一個慈祥,一個賢良。
如今在土匪窩子裏,卻跟被人奪舍了一般。
太子沉默了。
或許一時之間,他也很難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為了讓她們的真麵目趕緊暴露出來,我趕緊走了出來。
我端著剛沏好的龍井,不緊不慢地走到太子跟前,笑盈盈地遞上茶盞。
“夫君,這龍井茶可真好喝,你嘗嘗看。”
話音剛落,庶母的臉就黑了。
她一把奪過茶盞,啪地摔在地上,茶水濺了我一裙擺。
“這麼好的茶葉,你也配喝?一個低賤的丫頭,還真把自己當壓寨夫人了?”
我一屁股坐在太子的腿上,一臉無辜。
“娘親和姐姐怎麼這麼大火氣呢?”
我摟住太子的脖子,貼著他的臉親熱道。
“你們費盡心思把我塞進土匪窩,不就是怕我留在府裏礙你們的眼嗎?如今如你們所願,我嫁了,你們怎麼還不高興了呢?”
庶母和長姐的臉,瞬間綠了。
她們送我來可是讓我上黃泉路的,才不是讓我來享福的呢。
我摸了摸太子發燙的耳朵,輕笑道。
“寨主可喜歡我了呢,也難怪姐姐和母親急著把我嫁過來,怕不是太子見了我,就看不上姐姐了吧?”
我歪頭看向池婉容,語氣帶著點施舍憐憫。
“不過姐姐放心,我現在活得這麼好,也不會跟你搶太子妃的位子了,既然你那麼想要,我讓給你就是了。”
我越說,她們越氣。
池婉容終於繃不住了,上前一步,指著我的鼻子罵。
“如今你都已經是土匪的人了,就算活得好又怎麼樣,我看你日後出門還能抬得起頭來做人嗎?”
我嘴角微微勾起。
她完了。
太子有個幼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最見不得這種骨肉相殘的戲碼。
他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所以,你打心底看不起土匪,還把你親妹妹塞過來,就隻是想讓她在這裏受盡折磨、生不如死?”
池婉容理直氣壯地仰頭:“不然呢?”
“她這種賤骨頭,配過什麼好日子?讓她活著,就已經是便宜她了。”
太子的指節捏得嘎嘣響。
“這天下,居然會有你這麼心狠歹毒的女人。”
我毫不懷疑,如果不是還要留著她們釣魚,他現在就能把這對母女扔進山裏喂狼......
池婉容依舊氣焰囂張。
“我有哪句話說錯了嗎?我日後可是太子妃,是她這種賤蹄子高攀不上的人!”
庶母終於察覺不對勁,拉了拉她的袖子,讓她別再說話。
但池婉容那嬌縱的性子,哪受得了一點委屈。
她對著太子張口就罵:“況且你算什麼東西,你就隻是個土匪頭子而已,敢對我不敬,日後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太子冷笑一聲。
“嗬,還不是太子妃呢,就敢擺這麼大的架子。”
池婉容嘴角一勾。
“我是不是太子妃,要太子說了才算,你一個土匪憑什麼對我指指點點?”
聞言,太子從袖子裏拿出一塊龍紋玉佩。
“就憑這個。”
兩人臉色唰地白了,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她們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人扯到一旁,嘴裏塞了塊抹布綁在椅子上。
太子悠悠開口。
“來人,去給宰相送一封信,請他過來一趟。”
“就說他的夫人和女兒得罪了我的妻子......本寨主很不爽。”
滿室寂靜。
庶母和長姐渾身僵硬,冷汗直流。
如今,她們隻能在心裏拚命祈禱我爹千萬別露餡。
畢竟現在惹出的事,還罪不至死。
可他要是真來了......就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