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轎後,兩個轎夫當著我的麵旁若無人地聊起了我的一百種死法。
一個說:“聽說那土匪頭子才二十出頭就有一身的花柳病呢,二小姐嫁過去怕不是會染病而死......”
另一個說:“染病死還算輕的了,聽說他之前的三個小妾都是被他喝酒後給活活打死了!”
但最要命的,還屬這兩句——
“這麼多年來,夫人跟那匪首一直暗中有往來,怎會不知曉這些事?”
“這次把二小姐送過去,怕是就沒打算讓她活著回來。”
我正舒舒服服地翹著腿,差點沒被嚇得從轎子上滾下來。
媽耶,居然還有意外收獲!
轎子一停,我就迫不及待地往土匪窩裏衝。
我可得趕緊和太子打好關係,說不定我爹也不幹淨呢。
這滅九族的活,我是接定了!
兩個轎夫喃喃著“二小姐怕不是瘋了”,接著就跑回相府複命了。
我進門的時候,所有人都懵了。
我甚至聽到有人說:“這姑娘腦子怕是個不太好的,全天下的女人估計就她一個會往土匪窩子竄。”
我也懵了。
隻見眼前的土匪頭子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一身正氣。
要是知道自己被罵成歪瓜裂棗,那場麵應該很精彩吧?
太子身旁的侍衛低聲附耳道:“咳咳,聽說那柳夫人要給寨主送份大禮,應該就是她了,您瞧瞧現在可怎麼辦才好?”
他看了我一眼,扶額道:“我這兒不缺女人,等過幾天,我就派人送你回......”
話音未落,我噌地衝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別!求你千萬別把我送回去!”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話的聲音帶點哭腔,顯得更真情實感。
“就算您嫌棄我,留我在這兒洗衣做飯、端茶倒水,怎麼樣都行......就是別把我送回家,求您了!”
太子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你是......瘋了嗎?”
我的眼淚說來就來。
嘴巴一張,從我娘早亡的淒慘,講到我爹寵妾滅妻的涼薄,最後再到自己被長姐庶母綁上花轎的屈辱。
從頭到尾,一件沒落下。
就這一輪聽下來,再鐵石心腸的人也得給我遞塊帕子。
太子更是皺緊眉頭,攥緊拳頭,追問我的身世。
“你是哪家的姑娘?”
我連忙握住他的手,一臉認真。
“相府二小姐,池雪黛。”
全場一時鴉雀無聲。
侍衛手裏的瓜子都掉了下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相府夫人就是柳夫人?”
這事她們瞞得滴水不漏,我也是在被丟來送死的路上才知情的,更別提旁人了。
我點點頭,眾人皆是呼吸一滯。
沒人敢相信,堂堂相府居然會和土匪窩子扯上關係。
不少人都聽說過,這土匪頭子之所以這麼難纏,背後全靠一位神秘的柳夫人給他撐腰。
但相府夫人可是一品誥命,怎麼會做出這種齷齪事來?
而我爹,偏偏還是被聖上指定來剿匪的官員。
這下,可有意思了。
太子擰緊眉頭,低聲吩咐身旁的小廝。
“速速派人去給那位柳夫人傳信,就說......本寨主有要事相商,請她明日務必來山寨坐坐。”
我嘴角微微翹起。
好戲,就要登場了。
一聽有折磨我的好機會,庶母和長姐連夜就坐轎子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