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瞅著剿匪的日子就快到了,我爹還沒來。
庶母她們剛鬆了口氣,以為自己還有救,下一刻寨門就被推開了。
我爹一個人走了進來,兵馬全扔在外麵,連個隨從都沒帶。
太子上下打量著他,故意啞著嗓子說話。
“朝廷不是要剿匪嗎?就派你一個人來剿?”
聽說太子平日裏總喜歡冷著臉,從不跟臣子多話。
如今他在寨子裏風吹日曬瘦了一圈,又故意駝背粗嗓,我爹愣是沒認出他來,說話的語氣熟絡得像在跟老兄弟嘮嗑。
“哎呀,林鋒,你可真會開玩笑。”
“多大點事,你還真把我夫人和女兒綁起來啊?趕緊把她倆放了,回頭我請你喝酒!”
庶母和長姐臉上剛浮起的慶幸,瞬間碎成了絕望。
我爹完全沒看懂那母女倆的暗示,還在自說自話。
“你們衝我擠眉弄眼的做什麼,是哪裏不舒服嗎?”
我笑了。
他平時在府裏把這娘倆當寶貝捧著,今天更是關心則亂,才把自己推進了死胡同裏。
而這十分的好,我和我娘從來沒得到過一分。
既然她們一家人這麼難舍難分,我就送她們到地下好好團聚吧。
“你是沒看我送你的信嗎?”
太子還在套他的話,想讓他自個兒把勾結亂黨的事抖出來。
我爹自作聰明地應道。
“看了啊,你不就是想拿綁了我女兒當借口,好讓我甩開那幫人,一個人進來跟你談嘛。”
我冷笑了一聲。
眼下,他勾結土匪的事算是有了定論了。
至於這些年來,他究竟到底還騙了太子多少,還得樁樁件件慢慢清算。
池婉容已經渾身冒冷汗了,我爹一臉心疼。
“哎呀,林鋒,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還演什麼呀!”
“我女兒可是金枝玉葉,受不了半點苦的,你別再這麼給她綁著了啊!”
說完,我爹自顧自地上手要給池婉容鬆綁。
他嘴裏還念念有詞:“哎呦,你這細皮嫩肉的,受苦了啊。”
我默默走上前,嗬斥了一句。
“我說過要放她們了嗎?你動什麼動?”
這一聲令下,我爹渾身打了個冷戰。
在場的侍衛們都配合地跪下,喊了一聲“夫人好”。
我爹看著我,一臉不爽。
“林鋒,那丫頭是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嗎?你居然這麼聽她的話?”
太子不語,池婉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爹,你別再說了!”
我爹仍在護短:“什麼別說了,她今天都欺負到你們母女倆頭上了,你們還對她這麼客氣做什麼?”
我欺負她們?
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看他早就知道池婉容母女倆要把我綁來當壓寨夫人,他無所謂我的死活,倒是連他大女兒破一下皮都覺得心疼。
我扯了扯嘴角:“我就不放,你能拿我怎麼樣?”
我爹火了。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姐姐過兩日還要去參加太子妃殿選呢,耽誤了你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太子緩緩起身,從座位上走了下來。
“選什麼選,到底是誰跟你們說的,池婉容能當太子妃呢?”
我爹一聽有人說他的寶貝女兒不能飛上枝頭變鳳凰,立馬變了臉。
“林鋒,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太子緩緩抬手,指尖勾住麵具邊緣,輕輕一扯。
露出那張臉的瞬間。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完了,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