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上午,我接到了中介陳哥的電話。
“林姐!好消息!對方公司的法務確認了合同條款,後天上午九點,準時簽約!”
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
再過兩天,就能徹底擺脫這群烏合之眾。
一直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短暫的舒緩。
我想起樓裏那些租客。
三樓的王姐,丈夫突發急病,是我二話不說墊付了五萬塊手術費,我若提還款,她家要搬回縣城。
五樓的老李,發愁兒子偏科,隻有物理特別優秀,我聯係我畢業院校物理名校的招生辦,開物理競賽讓孩子獲得了保送名額。
七樓的趙太太,女兒成績很好,但學籍關係不能本地報考,是我托關係幫她把學籍落在學區。
我做這些,從未想過要什麼回報。
隻是希望在孩子高考這件人生大事上,大家能守望相助,彼此體諒。
可如今,當我和女兒被圍攻、被潑臟水時,這群受過我恩惠的人,卻在群裏吝嗇到連一句公道話都不肯說。
人心,竟能涼薄至此。
晚上,念念正在房間裏參加一所頂尖大學的線上模擬考。
這場考試的成績將直接計入綜合評分,至關重要。
突然,“啪”的一聲脆響。
整個屋子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和死寂。
我心頭一沉,立刻出門查看。
樓道裏燈火通明。
鄰居家的電視聲、談笑聲清晰可聞。
我快步走到樓層電閘箱前,用手機燈光一照。
整排電閘裏,隻有我家的那一扇,被人精準地、狠狠地拉了下來。
我用手機拍下電閘的照片,直接發到“陪讀互助群”。
隻發了三個字:“誰幹的?”
群裏瞬間一片死寂。
之前還在熱聊八卦的幾十號人,此刻仿佛集體人間蒸發。
數分鐘後,張大媽發出一連串語音,笑聲尖利刺耳。
“喲,交不起電費被停電了?”
“還是故意拉閘演戲博同情啊?”
“以為自己是房東?別忘了,你跟我們一樣,都是住這老破小的租戶!裝什麼大尾巴狼!”
“媽,這次考試,沒機會了。”
念念對我說,考試被迫中斷,且係統提示,無法重連。
“張桂芳,”我忍無可忍,在群裏連名帶姓地開火。
“堵塞消防通道、潑灑垃圾、公然造謠,現在發展到惡意破壞,蓄意影響考生前途。”
“你已經不是沒素質,是涉嫌違法了。監控和指紋,警察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剛關掉群聊,一條私信彈了出來。
是住在我樓下的劉太太。
“林姐,你別生氣,為這點小事鬧到警察那多不好。張姐就是嘴巴厲害,人直,心不壞的。”
心不壞?
我看著這條信息,冷笑一聲,回複道:“心不壞?堵死逃生通道讓大家一起陪葬叫心不壞?往我家門上潑泔水叫心不壞?半夜造黃謠毀我名譽叫心不壞?還是拉掉電閘毀我女兒前途叫心不壞?劉姐,你的‘好壞’標準還真是特別。”
被我一連串反問懟得啞口無言後。
“哎呀林姐,你看大家鬧成這樣,鄰裏關係都僵了......”
“你要是能......讓你家閨女今年先別參加高考了,把重點大學的保送名額給我們家孩子騰出來。”
“我保證,以後再也沒人找你麻煩了。”
我看著這條信息,心中最後一絲對“或許還有好人”的幻想也徹底破滅。
這棟樓裏住的,不是陪讀的家長。
而是一群貪得無厭、毫無底線的白眼狼。
我沒有再回複劉太太,將手機裏所有證據——包括張大媽撒潑的視頻、門上汙漬的照片、群聊的誹謗截圖、電閘的照片以及和劉太太的聊天記錄——分門別類打包,存入雲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