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打造無私奉獻的教育家人設,身為研學團帶隊領導的媽媽強迫患有嚴重先心病的我參加高原徒步拉練。
爬上海拔四千米的山坡時,我的嘴唇已經紫得發黑,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我艱難地掏出氧氣瓶想吸一口,卻被同行的副隊長一把搶走。
“帶什麼違禁品?這趟拉練主打的就是鍛煉意誌,大家都憑本事扛著。”
他把氧氣瓶扔進隨身包裏,滿臉鄙夷地看著我。
“仗著體質差就想半路退出?就你這嬌貴的脾氣,真該把你一個人扔在雪山上餓兩天!”
走在隊伍最前麵的媽媽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瞥著我。
“陳星河,別在這裏給我惹事生非!我是領隊,絕不允許隊伍裏出現逃兵。”
“今天這座山頭,你就算是跪著爬,也得給我爬到山頂的營地!”
冷風灌進我的喉嚨,我眼前一黑,連站立的力氣都被剝奪。
再也撐不住發軟的雙腿,我順著陡峭的碎石坡滾落下去。
我的靈魂停滯在半空,哀傷地望著媽媽繼續前進的背影。
對不起,媽媽,我真的不能缺氧。
這座山,我永遠也跨不過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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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她,她就是故意裝死想引起大家的同情!”
副隊長林宇站在碎石坡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滾落的方向,語氣裏滿是不屑。
“這坡度看著陡,下麵全都是軟土和灌木叢,根本摔不死人。”
“陳星河平時在學校就愛裝林黛玉,現在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
我飄在半空,看著自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卡在一棵枯死的紅柳樹幹上。
尖銳的樹枝刺穿了我的衝鋒衣,鮮血順著岩石縫隙一點點滲進凍土裏。
我的臉色已經變成了死人的灰白,雙眼無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我真的死了。
死於嚴重缺氧引發的心力衰竭。
走在隊伍最前麵的媽媽,聽到動靜後隻是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她連頭都沒回,聲音冷得像這四千米海拔的冰原。
“不用理她,大家繼續前進!”
“為了這次研學拉練,學校籌備了整整半年,絕不能因為一個人的嬌氣耽誤了整體進度。”
隊伍裏有幾個同學麵露不忍,探頭往坡下看。
“程領隊,星河她有先心病,剛剛臉色真的很差,要不還是派個人下去看看吧?”
媽媽停下腳步,轉頭狠狠瞪了那個說話的同學一眼。
“先心病?那都是她為了逃避體育課編出來的借口!”
“我是她親媽,她身體什麼樣我能不清楚?”
“她就是從小被慣壞了,吃不了一點苦。今天就算她在下麵躺上一天一夜,也沒人會去救她!”
林宇立刻附和,還不忘顛了顛手裏那個原本屬於我的氧氣瓶。
“就是,程領隊大公無私,怎麼可能慣著這種千金大小姐的脾氣。”
“大家趕緊走,晚了就趕不上營地的熱湯了。”
隊伍重新出發。
媽媽走在最前麵,脊背挺得筆直,仿佛一個正在巡視領地的將軍。
她甚至故意大聲對著隊伍說:“誰也不許偷偷給她留吃的和水。”
“等她餓得受不了了,自己就會灰溜溜地爬上來認錯!”
我看著媽媽決絕的背影,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
媽媽,你忘了。
我六歲那年做心臟搭橋手術,是你親自簽的字。
你還曾在病床前紅著眼眶發誓,這輩子絕不讓我再受一點委屈。
可自從你升了教導主任,成了市裏的“模範教育家”後。
我就成了你證明自己“大公無私”的工具。
為了避嫌,你把我的保送名額給了林宇。
為了立人設,你強迫患有先心病的我,參加這場號稱“鋼鐵意誌”的高原拉練。
現在,我終於如你所願,把命留在了這座雪山上。
你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