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就腫脹的臉瞬間麻木,溫熱的液體從鼻腔湧出。
“知道錯了嗎?”
“知道。”
又一記。
“還敢不敢粗心?”
“不敢。”
連著三記。
“大聲點!”
“媽媽我不敢了!”
我的聲音裏帶著哭腔,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記者看得臉色發白,攝像機卻穩穩地拍著。
媽媽轉過頭,對記者微笑:
“你看,這就是效果。孩子嘛,就是要管。你對她仁慈,就是對她殘忍。”
記者勉強笑了笑:
“韓老師的教育方式還真是獨特。”
媽媽得意地點頭:
“很多家長不理解,覺得我太狠了。但你看我女兒,全省第一。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說著,又看向我:
“安安,你告訴阿姨,媽媽打你,你恨不恨媽媽?”
我跪在地上,麻木搖頭,聲音沒有一點波瀾:
“不恨。”
“媽媽是為我好。”
我滿臉都是血,媽媽卻不叫停,反倒興高采烈地展示起我身上的疤。
“你們看,這些都是教育的痕跡。”
她一把扯開我的衣服,我隻穿內衣暴露在鏡頭前,露出滿身的狼藉。
煙頭燙的,衣架抽的,鞭子打的,針頭紮的......
一道一道,一層一層,醜陋地記錄著我十八年的人生。
記者倒吸一口涼氣,攝像師的手抖了一下。
我跪在地上,低著頭,任由那些目光像蛆一樣爬滿我的身體。
女記者的聲音已經變了調,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
“我們今天采得差不多了,先回去剪輯了。”
“韓老師再見!安安同學再見!”
話音沒落,門已經關上了。
媽媽站在門口,臉上換上一絲不滿:
“這就走了?我還想讓他們看看你後背的傷呢。”
我低著頭,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我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
我不敢哭出聲。
因為媽媽說過,哭是軟弱的表現,哭就要挨打。
當晚,訪談視頻播出,我的私信也爆炸了。
“韓安安就是條母狗,她媽讓她跪她就跪,讓她挨打她就挨打,連句不都不敢說。”
“745分又怎麼樣,就一個奴隸,她媽讓她死她是不是真去死?”
我一條一條看下去。
每一條都像一把刀,紮進我心裏,紮進去,再拔出來,再紮進去。
“韓安安,祝你今晚就被你媽打死,早點投胎,下輩子別做人了,做條蛆都比做你強。”
顫抖著往下翻,是我的黑白遺照,寫著“韓安安之墓”,生卒年寫著“2008-2026”。
我猛地喘一口氣,手指卻劃到下一張照片。
一個女孩赤身裸體,做著不堪入目的動作。
有人把我的臉P到了色情圖片上。
那張臉的表情扭曲,眼神迷離,擺著下流的姿勢。
標題寫著:“韓安安的私下生活,狀元也瘋狂。”
我的胃抽搐了一下,一股酸水湧上喉嚨,我爬在地上幹嘔,想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我不明白,我隻是聽了媽媽的話,我隻是想讓媽媽滿意,我做錯了什麼?
我已經被打成這個樣子了,我已經把尊嚴舍棄了,為什麼?
為什麼你們還是不肯放過我?
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我踉踉蹌蹌爬起來,衝向媽媽的房間。
我需要有人告訴我,那些都不是真的,我不該被那樣罵,我不該被那樣對待。
哪怕隻是一句“安安,別怕”。
下一秒,門被媽媽從裏麵推開了,我朝媽媽張開雙臂。
可比媽媽的懷抱先到來的,是媽媽的巴掌和怒吼。
“韓安安,你賤到和男人亂搞,我就是這麼教你的!“
她把手機砸在我的頭上,屏幕上赫然是那張AI換臉的圖片。
那是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