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她一巴掌扇倒在地,眼淚和血糊了一臉,狼狽可笑。
“媽,那是AI換臉,是別人P的,你知道我不可能做這些事的。”
媽媽不願相信,一把揪住我的頭發,撕扯我的頭皮:
“那為什麼偏偏是你的臉,為什麼不是別人的?”
“媽,這是網爆常用的手段,p遺照,p顏色照都是常見的......”
媽媽一巴掌打斷我的回答,她就像一頭發瘋的野獸:
“你早就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吧,想不到你醜地跟豬頭一樣,醜成這副德性,怪不得隻能靠P圖!”
當頭一棒,我被她罵懵了,嘴一張一合,半句話吐不出來。
“韓安安,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養了個蕩婦女兒?”
蕩婦從她嘴裏說出來,狠狠燙在我心口。
“媽,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你寧可相信一張陌生人P的假圖,也不願意相信你的親生女兒嗎。”
我仰頭看她,淚水已經流幹了,心也死了。
“我懂你的苦心,我知道你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所以我忍著,想讓你開心!”
“可是媽媽,我有血有肉,我也會難過。”
“我渴望被愛,渴望被抱抱,渴望有一天放學回家,媽媽不是先問我考了多少分,而是問我今天開不開心。”
劈天蓋地的委屈噴湧而出,我近乎絕望地看向媽媽。
可媽媽不為所動,吐出輕飄飄的兩個字:
“活該。”
媽媽重複了一遍:
“你活該,你是我生的,我想怎麼對你就怎麼對你。”
“你這個蕩婦,不配住我家,滾出去。”
我疲倦一笑,落荒而逃,門立刻關上了。
黑暗裏,手機叮叮作響,私信不停跳出來。
全世界都想讓我死。
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打開直播軟件,開始直播。
“75分狀元韓安安”這個名字瞬間吸引了幾千個人,彈幕爆炸式增長。
“745狀元狗來了?”
“臉怎麼腫成那樣?被她媽打的吧哈哈哈活該!”
我慢慢走上天台,鏡頭始終對著我這張不成人形的臉。
“我知道你們恨我。因為我媽上了電視,說了那些話,害得你們也被打、被罵、被逼著考第一。”
“今天我卻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彈幕還在刷:
“說啥?說你媽打你是為你好?”
“別廢話了直接去死吧。”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從我記事起,我媽就開始打我,因為她需要立威,需要證明她的教育理念是對的。”
“我就是那個例子。”
胸口疼得像要裂開,我強忍著淚繼續道:
“你們問我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不反抗?”
“因為她是我的媽媽,我愛她。”
“我爸去的早,她把我拉扯長大,很辛苦。我發燒到四十度,她抱著我在醫院走廊等了一整夜,眼睛都沒合過。”
“我知道,她不是不愛我。”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滿身的傷痕。
“可是,我仍然想對所有的家長說,不要學我媽媽。”
我抬起頭,看著鏡頭,看著屏幕後麵那些我不知道的臉。
“不要用為你好三個字,去合理化所有的傷害。”
“孩子不是你們的附屬品,不是你們拿來炫耀的工具,不是你們發泄情緒的沙包。”
“他不敢反抗,不是因為你們教育得好,是因為他愛你們,比你們愛他更純粹、更毫無保留。”
“而這份愛,是會耗盡的。”
彈幕停滯一瞬,我衝著鏡頭,衝著這個世界,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媽媽,你養了我十八年,我還你一條命!”
“女兒不孝,這輩子沒能讓你滿意!”
“下輩子求求你,別再做我媽媽了。”
我鬆開手,手機從十八樓墜落,我也從十八樓縱身一越。
畫麵急速下墜。
天台、天空、地麵,飛速旋轉。
我緩緩合上雙眼。
媽媽,我的死亡能否讓你滿意呢?
畫麵最後定格在一灘鮮紅上。
客廳裏,媽媽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忽然,一條推送彈出來:
【高考狀元韓安安直播跳樓身亡,生前控訴母親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