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跪了過了多久,媽媽終於大發慈悲,招狗般叫我進屋。
我低著頭,不敢看媽媽的臉,隻是機械地挪動腳步,等待她的下一道指令。
媽媽卻朝我走過來,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後退半步。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我腫脹的臉頰。
我卻嚇得抱住腦袋,忍不住求饒:
“媽媽我知道錯了,求你別打我了!”
我怕看到媽媽眼中的厭惡,更怕看到她揚起的手掌。
媽媽看懂我的恐懼,無奈歎息道:
“安安,你是不是很恨媽媽?”
我茫然地點頭又搖頭,媽媽看著我木然的臉,眼眶漸漸紅了:
“安安,你以為媽媽對別人好,是因為喜歡他們嗎?我才懶得管他們將來怎麼樣,隻是我是公眾人物,得麵上過得去,不被人議論。”
“可你是我的女兒,媽媽愛你,所以才會對你嚴格。媽媽怕你走錯路,怕你將來後悔。”
“你爸爸走得早,臨走前拉著媽媽的手,說一定要把你培養成才。媽媽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把你送進最好的大學,讓你有個光明的未來。”
媽媽將我摟緊懷裏,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安安,你要懂媽媽的苦心。”
淚水不由自主從我腫脹的臉頰滑落,我顫抖著感受媽媽的若即若離的體溫和愛。
媽媽,我懂你的苦心,可你呢?
你懂我每次挨打之後,一個人在陽台上跪到天亮,連哭都不敢出聲嗎?
你懂我每次被你當眾羞辱之後,躲在被子裏咬著枕頭,把眼淚全部吞回肚子裏嗎?
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裏,還沒吐出來,門鈴就響了。
媽媽迅速擦幹眼淚,將我殘忍推開:
“記者來了。你去洗把臉,換身幹淨衣服,準備一下。”
媽媽的眼睛一閃一閃的,好似剛才的眼淚隻是幻覺。
我強忍心中的酸楚,轉身走進洗手間。
鏡子裏的臉腫得像豬頭,就差寫著“韓安安被打了”。
我抹幹淨淚水走出洗手間後,客廳裏已經坐滿了記者。
女記者的視線在我的傷臉上徘徊許久,才麵向媽媽微笑開口:
“韓老師,恭喜您女兒考了745分,全省第一!您也是狀元之母了!”
媽媽笑著擺手:
“哪裏哪裏,還差五分呢。這孩子就是粗心,不然滿分是應該的。”
記者恭維道:
“韓老師,您作為著名的教育學家,能告訴我們您是怎麼把女兒培養得這麼優秀的?”
我沉沉低下頭,媽媽卻立刻坐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
“其實很簡單,就四個字,棍棒教育。”
“現在的家長太溺愛孩子了,舍不得打舍不得罵,結果孩子嬌生慣養,一點抗壓能力都沒有。所以我從小就教育安安,犯了錯就要受罰,罰到她記住為止。”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傷痕累累的臉上,記者有些尷尬,又問道:
“韓老師,您能給我們展示一下,平時是怎麼教育安安的嗎?”
我渾身一抖,媽媽立刻看著我:
“安安,跪下。”
我的膝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動作太快,快到連我自己都驚訝。
媽媽滿意地點點頭,對記者說:
“你看,這就是規矩。我說跪,她就得跪。不能猶豫,不能反抗。”
記者咽了口唾沫:
“那如果她不跪呢?”
媽媽冷笑一聲
“那就打到她跪為止。”
她說著,抬起手。
瞬間,一記耳光落在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