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遠舟走了。
林明珠想著他剛才的話,恍惚許久。
“她本來可以有一具全屍,但因為你的任性,才害她多吃了苦。”
“明珠,害死她的人,是你。”
曾經,她以為這個世界不過是幫韓澤複生的工具,裏麵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杏兒死後,林明珠才恍然發覺。
死亡是那麼真實,自己的悲傷也並不比失去韓澤時少。
悲涼的目光落到杏兒身上。
昨天,這小姑娘還在嘰嘰喳喳地說攢了一筆錢,今年冬天可以買一件新的冬衣,今天她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她伸出手,幫她闔上雙眼,又將自己的披風解下,蓋過頭頂。
她以為自己能夠獨善其身,但其實早已在不知不覺間交付了真情實感。
距離她回家還有四天,冷風幾乎將她的聲音吹散。
“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薑阮阮被林明珠嚇到,得了夢魘,每天說胡話。
太醫來了一波又一波,也瞧不出個所以然。
送走最後一位禦醫,她身邊的丫鬟猛地跪在地上。
“姑娘以前犯病,寺廟師太們念經半日就能轉好,求侯爺請師太過來!”
第二日,整個鎮國寺所有尼姑全被拉來侯府。
元寂師太雙手合十。
“施主已然病入膏肓,隻靠念經,恐怕......驅不了這魘。”
“若是能有人,一步一跪,爬上千級佛階,請來續命檀香,薑小姐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宋遠舟緩了緩緊皺的眉心。
“我這就派人去。”
“且慢,貧尼剛來侯府,看到東南角有隱約佛光籠罩,由這位有佛緣的貴人去取,最合適不過。”
宋遠舟的聲音驟然冷下來。
“東南角是柴房,你是說讓明珠一步一跪去求這香?”
整個寺廟的尼姑全部跪下來,元寂神情篤定。
“眼下這是唯一的辦法,否則薑施主非死即瘋!”
宋遠舟臉色更難看,沉默良久,他才開口:
“會不會有性命之憂?”
師太閉著眼,撚著珠子:
“侯爺,與佛結緣是修行,怎麼會有性命之憂呢?”
宋遠舟的手指握緊又鬆開,良久,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先這樣辦。”
很快,林明珠就被“請”到馬車旁。
聽完元寂的話,她眼中無波無瀾:
“可以。”
宋遠舟剛舒一口氣,就看到林明珠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除非你去死。”
宋遠舟俊美的眉峰擰成一團。
“林明珠,你我是夫妻......”
可她隻是淡淡的扭過臉去,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晦氣至極。
“夫君,我的頭......好痛。”
宋遠舟瞳孔一縮,眼中墨意更甚。
“你可以對我不敬,但不知道林丞相一把年紀,能不能受住牢獄之災。”
林明珠猛然抬頭,“你什麼意思?
“陛下最忌憚宗室與權臣交往過密,碰巧,我這有一份丞相與八王爺來往的密信。”
林明珠隻覺得自己呼吸都不暢。
“宋遠舟,你敢!”
“我的妾都敢忤逆她的夫君,林明珠,我有什麼不敢的?”
林明珠為了父親,最終妥協。
再忍兩天,她就可以回家了。
可到了石階下,她才發現,這哪裏是千級石階。
分明是上萬級,每級石階都布滿碎石和毒蟲。
不等她反抗,一尼姑踹在林明珠腿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