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蠶絲收好了。
滿滿當當晾了三架子,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
我伸手摸了一下,指尖傳來一陣涼意。
這蠶絲從小就是這樣,摸起來冰冰涼涼的,我一直以為所有蠶絲都是這種觸感。
直到後來去鎮上賣絲才發現,別人家的蠶絲是溫的。
“你這是什麼蠶?吐出來的絲怎麼冷冰冰的?”
第一次買我絲的商販這麼問。
我答不上來。
我隻知道這蠶種是我娘留給我的。
她說,好好養,別斷了種。
至於為什麼這蠶絲是涼的,她沒來得及告訴我就死了。
今天我照例去鎮上的布莊賣絲。
溫時跟在我身後,溫遲嫌棄地走在最前麵。
“沈鹿鹿你能不能走快點?這破鎮子來回得半天,我可不想天黑才回去。”
我沒搭理他。
到了布莊,我將絲綢攤在櫃台上,掌櫃的翻了兩下,開了老價錢。
“四兩。”
我正要點頭,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等等。”
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人從布莊深處走出來。
他盯著櫃台上的蠶絲,眼睛越瞪越大。
然後猛地彎下腰,幾乎將臉貼在絲綢上。
“這......這是冰蠶絲?!”
掌櫃的一頭霧水。
“張老板,什麼冰蠶絲?”
那個叫張老板的男人渾身都在發抖,他一把抓住絲綢的一角,聲音顫得不成樣子。
“冰蠶絲!失傳了上百年的冰蠶絲!當年宮裏的貢品,一兩絲換一兩金!觸感冰涼、韌比精鋼、刀劍不斷!你、你從哪兒弄來的?!”
全場安靜了。
掌櫃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溫遲原本靠在櫃台上打哈欠,這會兒猛地站直了。
我也愣住了。
一兩絲換一兩金?
我晾了三架子......那豈不是......
彈幕炸了。
【來了來了!冰蠶絲的名場麵!女配一夜暴富!】
【一兩絲一兩金,她那三架子夠買半座城了。】
【可惜,就是因為這個絲,裴衍後來才回來搶她的。他娶她本來就不隻是為了找掩護,是因為他知道她娘手裏有冰蠶絲的蠶種。】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彈幕還在滾。
【裴衍一開始不確定,後來拿了女配的絲去給宮裏的老人鑒定,確認是冰蠶絲。但那時候他急著回京,來不及帶走蠶種,所以才留了兩個人看著女配,其實是看著蠶。】
【所以他給女配留銀子留長工,根本不是什麼良心發現,是怕她把蠶養死了。】
原來如此。
我想起裴衍有一次夜裏偷偷去蠶房翻看我的蠶架,我以為他是好奇。
原來他是在確認蠶種還在不在。
從頭到尾,他要的都不是我。
是我的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