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老板還在激動地說著什麼,我已經聽不清了。
下一秒,溫時動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張老板身後,一隻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那個男人的臉瞬間慘白。
“這絲的事。”
溫時的聲音很輕。
“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這是他到我家之後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張老板使勁點頭,額頭上的汗啪嗒啪嗒往下掉。
溫遲已經將布莊的門關上了,他靠在門板上,臉上的嬉皮笑臉不見了。
“沈鹿鹿,我們走,現在。”
我匆匆將蠶絲卷好,跟著兩個人快步離開了鎮子。
一路上沒人說話。
直到進了院門,溫時才轉過身來看我。
“從今天起,蠶房的門窗全部從裏麵鎖上。白天我來守,夜裏溫遲守。你的絲不要再拿到鎮上賣。”
溫遲靠在院牆上,難得沒有抱怨夜裏要守蠶房。
他的表情很認真。
“沈鹿鹿,那個姓裴的,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抬頭看著蠶房緊閉的門。
門上貼著我娘留下的一個舊符,早就褪色了。
我一直以為那是保平安的。
現在才知道,她保的不是平安。
是這些蠶。
是我唯一的根。
彈幕緩緩飄過一行字。
【裴衍的人快到了。在他回京的路上就給暗探傳了信,讓人先來盯著蠶和女配。這個時間點,人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我的心揪緊了。
入夜後,我在蠶房裏檢查蠶架,將吐完絲的蠶繭一個個收好,放進上鎖的木箱裏。
溫時坐在院子裏磨刀。
溫遲走過來,難得安靜地在蠶房門口坐下了。
他背對著蠶架,麵朝院子,一如上次的姿勢。
隻是這回,他的手裏多了一把短刃。
院子安靜得隻剩蟲鳴。
可那安靜讓我不安。
突然。
院門外傳來馬蹄聲。
急促的蹄聲由遠及近。
溫時倏地站起來。
溫遲也騰地彈了起來。
彈幕在我眼前瘋狂翻滾。
【裴衍的人到了!來搶冰蠶絲的!女配這次死定了!】
【不是還有兩個殺手嗎?打得過嗎?】
我走到蠶房門口,往外看。
月光下,三匹黑馬停在籬笆外。
為首的人翻身下馬,手裏攥著一塊東西。
我看清了。
是一塊令牌。
和裴衍留給我的那塊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