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輛警車停在樓下,四個警察衝了進來。
蘇悅蹲在角落,手裏攥著刀,渾身發抖,嘴裏嘟囔著:“我有病,我不用坐牢......”
一個警察撲上去,踢飛她手裏的刀,兩個人將她按在地上,雙手反剪。
蘇強癱坐在血泊裏,褲腿被割開,大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蘇悅被按住的瞬間,扭頭盯著我大喊。
“不是我的錯!是她!是她逼我的!”
“她是個神經病!她剛才在笑!她故意激我的!”
“你們應該抓她!”
蘇強捂著傷口,滿臉是汗,接上了話。
“警察同誌,我老婆有嚴重的精神分裂。”
“是她發病刺激了孩子,孩子才會情緒失控。”
他哆嗦著指向我。
“這是正當防衛,我女兒是未成年,又有抑鬱症確診。”
“她才是真正該被帶走的人。”
黃毛網紅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摸了回來,躲在門框後麵把自拍杆伸進來。
“對,剛才這個女的確實在故意刺激人,我們都看見了,她笑了,她故意的,我直播間十幾萬人都能作證。”
居委會的大媽也跟著點頭,“這女的一直說孩子是瘋子,逼得孩子發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我,黃毛網紅把鏡頭對準我的臉,直播間彈幕飛速滾動。
“抓起來!”
“送精神病院!”
“這個惡毒女人就該被關起來!”
我衣領被扯歪,頭發散亂,臉上還掛著血痕。
蘇強一瘸一拐地走向警察,壓低聲音,“警察同誌,我申請對我老婆進行精神鑒定。”
蘇悅興奮得渾身發抖,“對!鑒定!讓醫生來看看到底誰才是瘋子!”
樓道裏傳來腳步聲,我慢慢抬起頭,看著麵前的父女,看著網紅的鏡頭,然後笑了。
防盜門被推開,八個身穿防爆背心的壯漢魚貫而入,他們推著一張帶束縛帶的醫療轉運床。
最後走進來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女人,穿著白大褂,手裏夾著一份文件。
她掃了一眼滿地狼藉,然後打開文件。
“根據心理危機幹預中心接到的多方舉報及影像取證。”
“經專業精神科團隊綜合評估鑒定——”
她頓了頓,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掃了一遍,最後停留在蘇悅身上。
“此處存在一名具有極高致死暴力傾向的重度狂躁型精神障礙患者。”
“依據《精神衛生法》第三十條第二款,現依法執行全封閉強製住院收容。”
蘇強愣了一秒。
“太好了!你們終於來了!快!快把她帶走!”
蘇悅趴在地上,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後媽,我說什麼來著?該進精神病院的人,是你啊!”
蘇悅趴在地板上,笑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蘇強更是激動得一瘸一拐地撲向中年女人,滿臉堆笑。
“醫生,護士同誌,你們可算來了!快,快拿約束帶把她綁起來!她有嚴重的精神分裂,剛才還拿眼神恐嚇我女兒,太危險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舉著自拍杆的黃毛網紅也趕緊湊上前,把鏡頭對準中年女人。
“醫生姐姐,我們直播間十二萬人看著呢,趕緊把這個虐待狂抓走,為民除害!”
中年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冷冷地掃了蘇強一眼。
“讓開。”
她一把推開擋路的蘇強,徑直走到我麵前。
蘇強興奮地搓著手,等著看我出醜。
然而,中年女人並沒有拿出手銬或者約束帶,而是雙腳並攏,極其恭敬地衝我低下了頭。
“院長,特別收容小組集結完畢,請指示。”
大廳裏瞬間死一般寂靜。
黃毛網紅的手機“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蘇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
蘇悅的笑聲像是被刀突然砍斷的鴨脖子,戛然而止。
“你......你叫她什麼?”
蘇強結結巴巴地問,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忘了自我介紹。”
我向前走了一步。
“我是這家全省安保級別最高、全封閉管理的青山私立精神病院的,全資控股人,兼現任院長。”
我指著趴在地上的蘇悅。
“帶走,一級最高限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