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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蕭景煜獲罪削爵後,連床笫用的羊腸都撿拾獵戶所棄,需得洗淨晾幹循環使用。

薄薄一層腸膜在第99次被撐開複用後,不負眾望地破了。

三個月後,醫婆搭著帕子診了又診,低聲賀喜:

“娘子這是喜脈,約莫三月餘。”

溫如歌渾身發冷,當晚用飯時,顫聲對桌對麵的蕭景煜說:“我有了......”

蕭景煜執箸的手一頓,默了半晌。

“如歌,本王......我並非不想要這孩子,隻是如今這般境地,連一口安穩粥米都難保,如何養得了子嗣?”

他嗓音幹澀,“手頭隻剩十文銅錢,都予你,明日先去尋穩婆用藥落了,可好?”

溫如歌喉間發緊,十文,連醫館的坐堂費都不夠。

她無路可走,趁著夜色摸到巷底石階,抱緊小腹,心一橫,側身滾了下去。

一次,劇痛炸開,眼前發黑,她撐著石棱爬回台階上。

第二次,鈍痛漫開,溫熱液體滲濕裙裾。

三次、四次......

她咬破嘴唇不許自己出聲,直到身下血色濡透,親眼見那團已成形的血肉從體內剝落。

疼得站不住,她爬著挪到巷口,想喚巡夜的更夫救人,卻忽聽得不遠處喧嘩陣陣。

河道兩岸燈火煌煌,上千盞祈願燈升空,映亮整片皇城西坊。

人群簇擁之中,蕭景煜一身玄色暗紋錦袍,玉冠束發,正扶著一位懷抱繈褓的華服女子走下畫舫。

路人驚歎聲飄過來:“是蕭王爺!為賀小郡主周歲,包下整條禦河,放千盞祈願燈通宵不歇,當真把小郡主捧在心尖上寵!”

溫如歌的呼救聲卡在喉間,隻怔怔望著遠處。

分明是夏夜,她卻冷得齒關打顫。

美人在側,稚子在懷,千燈如晝隻為博紅顏一笑。

蕭景煜根本未曾真正失勢?

那這三載她典釵賣繡、縫補魚鰾、為攢錢連治貧血的藥都停了......

種種咬牙咽下的苦,算什麼?

喉間湧上鐵鏽味,她想衝過去扯住他衣襟問個明白,剛邁一步便眼前一黑。

昏死前最後一眼,是蕭景煜俯身吻那女子額角,眉眼溫柔一如當年待她。

再醒時已在醫館,簾外壓低了的爭執聲撞進耳中。

是蕭景煜昔日好友周小侯爺。

“蕭景煜你瘋魔了不成?!大嫂大出血險些死在巷裏!什麼試真心,三載還不夠你看清嗎?!”

“就因當年見林淮畫像,覺得他與你有幾分相肖,便疑嫂嫂拿你當替身?林淮都歿了多少年!你裝落魄試她三載,她可曾離你半步?!”

溫如歌攥緊了粗布被單。

林淮是她同母異父的阿兄,少時便墜馬早亡,何來替身之說?

當年她還是太傅府庶女,蕭景煜以攝政王之尊求娶,她怯其權勢拒了。

直至她患了血枯之症,是蕭景煜連夜尋遍天下名醫,以自身精血入藥引,守在榻前月餘,瘦脫了形。

痊愈那日,他單膝跪在她院中:“如歌,給本王一個證心的機會,可好?”

她哭著應下。

婚後他確將她寵得嬌貴。

衣必雲錦,食必珍饈,指節蹭破點皮他都親自敷藥,說:

“本王的如歌,就該享世間至好。”

可如今,就連她腹中那塊骨血,隻值十文。

溫如歌撫著幹癟小腹,眼眶酸得發疼。

她從不覺他像阿兄,他卻連問一句都不肯,便用莫須有的罪名罰她三載?

簾外周小侯爺聲音更急:“今日你攜謝氏母女高調遊河,禦史台的眼線都瞧見了!這回又使多少銀子壓言路?真打算永不叫嫂嫂知曉?”

蕭景煜隻冷笑:“隻許她尋替身,本王便不能找個像她的?”頓了片刻,又淡淡道,“下月初八是她生辰,本王備了許久,要在那日予她一場盛儀,也......同她攤牌。”

“尚有最後幾關試煉,過了,本王自會補償。”他聲線篤定,“攝政王妃該有的榮光,日後她半分不少。”

“你管這叫補償?”周小侯爺氣笑了,“蕭景煜,你簡直——”

“夠了。”蕭景煜打斷他,“本王的家事,輪不到你置喙。”

溫如歌聽著,忽低笑出聲,淚糊了滿臉。

遲來的補償,她不稀罕。

拭淨淚痕,她喚來醫館學徒:

“替我傳話給京兆府的訟師,擬和離書,我與攝政王明媒正娶,他曾許我半身家產,婚後該分的田產鋪麵,我一厘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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