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那天,考場外來了很多送考陪考的家長,沒有家長陪同的學生也三五成群,我獨自一人站在角落裏,沒有穿校服。
我的校服不知道被誰劃臟了,放了一個課間,上麵就多了“私生子”的字樣。
遠遠地我又見到了媽媽。
中間三個月,她有來學校繼續堵我,或是找老師想要幫我申請退學。
可我已經成年,隻要我不肯在上麵簽字,學校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反倒是班級裏孤立和無視更讓我心煩一些。
丟在講台也不會派發下來的卷子,唯獨到我就沒有的資料,對撕毀我課本的真凶的包庇和漠視,連桌子邊緣也別拉開,真正的變成了一座孤島。
媽媽穿著喜歡的黑色裙子,在一眾笑容滿麵,穿著正紅衣服的家長不一樣,她麵無表情,仔細地審視周圍每一個學生。
正當我在想要不要繼續試圖翻牆過去時,一隻手突然挽住了我,我回過頭,是我的同桌。
我一時愣住,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自從我那天之後,同桌她便沒有跟我再說過一句話。
她用太陽傘擋住了我的臉,她父母也來了,靠近我旁邊,仿佛我也是他們家裏的孩子。媽媽那邊,班主任正巧上前,跟媽媽攀談著,分散著她的注意力。
同桌輕聲對我說:“快走,要是被其他同班看到,我就死定了。”
一進考場,她就立馬鬆開手,跑得遠遠地,一句話也不跟我說。
我站在原地,太陽照得我渾身炙熱,捏緊手心,深吸一口氣,便走向自己的考場。
成績出來的那天,我專門向打工的工廠請了一天的假。
員工宿舍裏安靜得厲害,空空蕩蕩的,床位上都沒有人,他們都去上班了。
我等得有些焦急,我不斷翻看著手機的短息,遲遲沒有通知。
我翻到了媽媽之前的發的消息,無一不是咒罵和指責,說我毀了她,越到高考,她就越用盡最惡毒的詛咒咒罵我。
高考最後一天,她仿佛意識到,她再也控製不了我,說。
【既然如此,你就別認我做媽了,你也別想我給你學費,你死在外麵都不關我的事。】
我指尖頓了一下。有些慶幸,早在高考前我就將手機關機。
學校裏不知道誰泄露了我的手機號,大量垃圾、無意義、惡心的短信跟媽媽的咒罵占滿了我的手機。
他們以為能將我拖入泥潭,可不知我泥潭裏掙紮了多久,甚至連逃離都漫長得厲害。
再往下翻,我竟看到了蔚永昌的短信。
【考試加油,自己小心,別跟你媽鬧得這麼難看。】
我點開了拉黑。
他都知道,但是從未阻止過,說不定還為這三個月不用哄媽媽而鬆了一口氣。我對於他來說,從來都是無所謂。
就在這時,考試成績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