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也很委屈啊。
一個外室的女兒跟正妻的孩子一個班,算什麼,別人又要怎麼看我?離高考還有三個月我隻希望好好過完,對得起我三年的準備。
可媽媽不在意的,她不介意我受委屈。
“你可以不住那裏,你可以搬走的。”
我輕聲開口,輕飄飄的,帶著我十八年的無奈。
“二十年了,我都已經十八歲了,媽,你那不可能、不清醒的‘少女夢’還是不肯放棄嗎?”
“啪!”
媽媽瞪大了雙眼,指尖都在顫抖。她猛地站起來,來回轉身,想要抓東西來打我,被舅舅急忙拉住。
“姐,我們還在學校,你教孩子回去教,別讓人看笑話。”
我偏著頭,頭發遮擋我的視線,肩膀鬆懈了下來。
她沒聽懂,她隻聽到我讓她放棄蔚永昌。
我抬頭看向癲狂狀的媽媽。
“媽,我也好想堂堂正正的活著啊。我不想你因為那個男人的一個眼色,就畏畏縮縮,也不想那位太太出門逛街,我就不能去商場買我的生日禮物,躲著她走,難道你不想嗎?”
我知道她不想。
否則她也不必日日夜夜守著手機,抱怨蔚永昌不給她發消息,不用因為不能去商場而將家裏砸個稀碎。
可媽媽咬牙切齒,壓低了音量,聲音在失控邊緣。
“所以我才要你轉學,要你上進!隻要我能進蔚家,你要什麼沒有!我已經為了這件事耗了整個青春,你不能毀了我!今天要麼簽字,要麼退學!”
舅舅一邊拉住媽媽,一邊勸我:“就聽你媽的話,我們都是為你好。聽話,簽字。”
我沉默下來,伸手拿過了那張轉學申請書。
媽媽不再掙紮著要來打我,舅舅也鬆了口氣。
“撕拉——”
兩個人僵住。
“蔚永昌就從來沒有想過讓你轉正,即使那位今天死了,他也隻會娶個二十歲年輕的。你別做夢了。”
我將撕成兩半的申請書疊了一下,繼續從中間撕開,直到分成幾分,隨手丟進垃圾桶裏。
“你要是願意一輩子都見不得人,由得你,但不要帶上我。”
媽媽發了瘋,我回到家時,她已經砸毀了家裏的所有東西。
我的房間一團亂,留在家裏的所有習題冊撕了個粉碎,連同床上的床單也用剪刀劃開。
上次她這麼生氣還是在電視上看到了蔚永昌和妻子的合照,我躲在陽台,寧可凍著,也不敢進屋子裏。
媽媽在客廳裏坐著,不知道跟誰在打電話,眼神陰森森地黏在我身上。
我彎著腰在廢墟裏找能用的東西。
“嘀嗒。”一聲,客廳的門被鎖上。
我扯了下門,才注意到連門鎖都已經換過了。
她一直寸步不離地盯著我,直到天一亮,便壓著我去了貴族學校。
“你乖一些,會有老師專門照顧你的。”
她說的照顧,便是在校門口,眾目睽睽之下,將從一個壯漢的手裏交到另一個壯漢的手裏,在像囚犯一樣,抵押著送進了課室。
班裏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他們穿著小西裝,而我還穿著一中的藍白色的校服,淩亂的頭發、微小的傷口,哪裏都跟這裏格格不入。
我打量著課室,想著怎麼樣才能離開,便與蔚白薇對視上了。
我知道她。蔚氏集團的獨女,萬千寵愛的繼承人,十三歲那通電話後,我便自從電視、新聞上見過她。
蔚白薇直步向我走來,手指輕佻地抬了下我的下巴,朝身邊的人開口。
“還真是漂亮,當個東西玩玩也值得了。”
她身旁無不是各集團的繼承人,態度自然也不會對我太好。
“玩具?你碰這種東西,你爸怕不是要氣瘋。”
不是因為碰我,而是因為不許蔚白薇墮落。
蔚白薇擦了下碰過的指尖,隨手丟在我桌麵上,跟旁人笑著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