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室在皇宮最深處。
我被鐵鏈鎖在石柱上,手腕很快被磨出了血。
不知過了多久。
門吱呀一聲推開。
楚新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五大三粗的嬤嬤。
“喬若水。”
“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我抬起眼皮看她。
“你我無冤無仇,何至於此?”
“無冤無仇?”
楚新月猛地掐住我的下巴。
“三年前選秀殿上,你父親一句話,把我楚家的名額頂了下去!”
“我母親為了這事,活活氣死在病榻上!”
“我等了三年才等到大選,如今風水輪流轉,老天爺果然長了眼!”
我苦笑了一聲。
這事我壓根不知情。
楚新月緩緩蹲下來,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
“來,讓本宮好好疼疼你。”
銀針紮進指尖的瞬間,我整個人弓了起來。
十根手指,一根一根的紮。
每紮一針,楚新月就問一句。
“疼不疼?”
我死死咬住嘴唇,痛的渾身顫栗。
她越發來勁。
“嬤嬤,去把她那個半死不活的宮女拖進來。”
我猛地抬頭。
“你要怎樣都衝我來,別動阿素!”
門外傳來阿素的慘叫聲,越來越近。
她被兩個太監架著拖進來,渾身是傷,臉腫的變了形。
“小姐......”
阿素看見我手指上紮滿銀針,眼淚嘩的就下來了。
楚新月甩出一張寫滿黑字的認罪書,重重拍在我的臉上。
我定睛看清那紙上的字,那上麵寫著我與侍衛私通、穢亂後宮的無恥謊言!
“喬若水,你簽不簽?”
“我不簽。”
我咳著血水,將那張紙狠狠撕碎。
“還敢嘴硬?好啊,我看你的骨頭究竟有多硬!”
“嬤嬤。”
她輕輕一揚下巴。
嬤嬤抬起鐵鉗,夾住阿素的小拇指。
“啊!”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阿素尖叫一聲,整個人軟了下去。
“簽不簽?簽了我就放了她!”
又是一根手指碎裂。
“小姐......別簽......奴婢不怕死......”
阿素疼的滿臉是汗,還在拚命搖頭。
第三根。
阿素已經叫不出聲了,隻剩下喉嚨裏壓著的悶哼。
我的眼淚終於憋不住了。
“我簽!我畫押!”
我崩潰的嘶吼。
我咬破手指,血糊糊的按在了那張認罪書上。
“這就對了嘛。”
楚新月滿意的將紙收好,吹了吹上麵的血跡。
“不過......”
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這個賤婢知道的太多了。”
“嬤嬤,勒了吧。扔到亂葬崗喂狗。”
“不!你答應過我!”
我發狂的扯著鐵鏈往前衝,鎖鏈崩的錚錚作響。
麻繩套在了阿素的脖子。
她瞪大了眼睛望著我的方向,嘴唇翕動,好像還想說什麼。
雙腿劇烈蹬踹了幾下,卻徹底軟了下去。
楚新月轉過身,宮燈在她臉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陰影。
“三年前你們喬家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後天午門公審,你那張通奸認罪書,本宮會讓全天下人都看看。”
“到時候,你就安安心心的去死吧。”
門重新合上。
暴室裏隻剩下我和阿素還有餘溫的屍體。
我盯著頭頂那道窄窄的天窗,眼淚無聲的流。
不知道過了多久。
送飯的侍女推門進來。
她放下一碗餿粥,轉身要走。
“等等。”
我開了口,聲音十分沙啞。
“我身上還有最後幾顆金珠子。”
我用牙齒咬開了衣襟內襯的暗縫。
五顆拇指大的金珠滾了出來,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求你幫我辦兩件事。”
侍女盯著那幾顆金珠,喉結滾了滾。
“你去冷宮,把我院子裏那棵老槐樹上掛一條紅繩。”
侍女猶豫了一下:“萬一被人發現......”
“這些金珠夠你贖身出宮,下半輩子吃穿不愁。”
她咬了咬牙,把金珠揣進懷裏。
轉身消失在暗道裏。
我靠著冰冷的石柱,緩緩閉上眼睛。
腦海裏浮現出那三張熟悉的麵孔。
“你們要是再不來......”
我攥緊阿素已經冰涼的手。
“就真的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