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素的傷一天比一天重。
那一腳踹在胸口,怕是傷了肺腑。
她整夜整夜的咳,咳到最後連血絲都是黑的。
我把自己的外衫脫了裹在她身上。
“你撐住,我去太醫院討點藥。”
阿素死死拽住我的袖子。
“別去......楚新月那個毒婦巴不得您撞上去......”
“撞上去也得去。”
我掰開她的手指,推門出去。
冷宮到太醫院的路要經過禦花園。
運氣差到了極點。
遠遠的,就瞧見皇帝和楚新月正在賞雪。
我低著頭,貼著牆根想繞過去。
“站住。”
皇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停下腳步,轉身跪下。
“臣妾......參見皇上。”
皇帝打量了我一眼。
“怎麼從冷宮跑出來了?”
“回皇上......臣妾的宮女受了傷,想去太醫院討些藥......”
話還沒說完。
楚新月溫柔笑著接話。
“稟皇上,臣妾幾日前,懲戒了冷宮的幾個敗壞風氣的宮人。”
“姐姐沒有臣妾的允準,怎可擅自出宮?”
皇帝微微點頭。
“貴妃管理後宮,甚是妥帖。”
“該罰就罰,不必心慈手軟。”
楚新月含羞低頭:“臣妾就是怕旁人說臣妾苛待姐妹......”
"放心,你做得很好。有朕在,誰敢胡說!"
皇帝握了握她的手。
我咬了咬牙。
“皇上,阿素傷的很重,求您......開恩讓太醫瞧一眼。”
楚新月蹲下身子,湊到我麵前。
她從太監手裏端過一碗冒著熱氣的參湯。
“姐姐,這參湯大補,你拿回去救你的丫頭吧。”
我死死咬著牙,伸出凍的發僵的雙手去接。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碰到白瓷碗沿的一刹那,楚新月忽然手腕一翻。
滾燙的參湯盡數潑在我手上。
接著楚新月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厲的驚叫。
“皇上!臣妾禦賜的金簪!在她的袖子裏!”
我渾身一僵。
低頭一看,那簪子正明晃晃的卡在我的前襟上。
“你血口噴人!我連你的身都沒近過,怎麼可能偷你的簪子!”
我雙目赤紅的怒吼。
楚新月捂著心口,眼眶瞬間泛紅。
“皇上,臣妾那支金簪是您親手賞的......她竟敢偷......臣妾的心好痛......”
“人贓並獲,姐姐你還想抵賴?”
皇帝的臉色變的十分陰沉。
我拚命搖頭。
“皇上!是她剛塞給臣妾的!”
“夠了。”
皇帝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冷宮待久了,心術也跟著歪了。”
“手腳不幹淨的東西,留在宮裏是禍害。”
“來人。”
“將這毒婦打入暴室!等候發落!”
楚新月低下頭,嘴角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太監們撲上來,反剪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掙紮著回頭看了一眼皇帝。
他已經轉過了身。
摟著楚新月的腰,慢悠悠走進了漫天飛雪裏。
自始至終。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