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書寧挽住謝毅珩的胳膊。
她嫌棄的捂住鼻子,打量著這個倉庫。
“這種地方連豬圈都不如,毅珩哥,你跟她廢什麼話呀。”
謝毅珩立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
“寧寧,你怎麼找來了,這裏臟,別弄臟了你的新鞋。”
他轉頭看向我時,麵無表情。
“陳秋雁,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
“明天早上八點,如果我在廠辦看不到你的簽字,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說完,他護著喬書寧走了出去。
倉庫裏重新陷入昏暗。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現在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摸黑從床底下的紙箱裏,翻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嚴實的鐵盒。
裏麵裝的,是我這半年來熬夜繪製的拖拉機核心齒輪改良圖紙。
廠裏的進口設備出了故障,整個技術科束手無策。
隻要我把這份圖紙交到省裏即將舉辦的機械技能大賽上。
拿下金獎,我就能擺脫臨時工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我要讓謝毅珩和喬書寧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廢物。
我點亮煤油燈,拿出鉛筆和直尺。
借著微弱的火光,我開始進行最後的參數核對。
一直熬到天亮,圖紙終於完工。
我在圖紙的右下角,習慣性的畫了一朵梅花暗記。
這是我娘生前教我的習慣。
我小心的把圖紙卷好,揣進懷裏。
推開倉庫門,我直奔廠辦大樓。
剛走到二樓樓梯口,我就聽到廠長辦公室裏傳出一陣笑聲。
“小喬啊,你可是幫了咱們廠一個大忙!”
“這套齒輪改良圖紙簡直是天才之作,省裏的專家看了一定會拍案叫絕!”
我的心猛的一沉。
一把推開虛掩的辦公室門。
喬書寧正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廠長親自倒的茶。
謝毅珩站在她旁邊,滿臉紅光。
而廠長辦公桌上攤開的那份圖紙,正是我昨晚剛剛完工的心血!
“這是我的圖紙!”
我衝過去,一把將圖紙搶在手裏。
“喬書寧,你個小偷,你什麼時候去我倉庫偷的!”
喬書寧嚇得尖叫一聲,茶水潑了自己一身。
她立刻躲到謝毅珩身後,哭得梨花帶雨。
“秋雁姐,你瘋了嗎?”
“這明明是我熬了半個月才畫出來的,你憑什麼說是你的?”
謝毅珩大步的走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陳秋雁,你是不是想進局子!”
“寧寧是高中畢業的文化人,你一個連小學都沒畢業的村姑,你看得懂圖紙上的線條嗎?”
我拚命掙紮。
“那上麵的參數是我一個字一個字算出來的!”
謝毅珩見我還不鬆手,猛的用力一推。
我腳下一個踉蹌,重重的摔倒在地。
額頭狠狠的磕在茶幾的尖角上。
一陣劇痛襲來,鮮血順著我的眉骨流進了眼睛裏。
視線瞬間被染成了一片血紅。
他彎腰從我手裏把圖紙硬生生抽了回去,眼神裏充滿了厭惡和警告。
“陳秋雁,你這雙手除了會幹粗活還能畫圖?”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趕緊滾去醫務室,別在這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