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額頭上的傷口縫了五針。
我用紗布隨便纏了幾圈,直接回了倉庫。
我被剝奪了參加全廠表彰大會的資格。
但大喇叭裏的聲音,依然清晰的傳遍了廠區的每一個角落。
“鑒於喬書寧同誌在技術改良上的突出貢獻。”
“經廠黨委研究決定,授予喬書寧同誌技術標兵稱號。”
“並推薦喬書寧同誌,獲得去省城機械部進修的名額!”
操場上爆發出陣陣掌聲。
我推開倉庫的門,迎著刺骨的寒風,一步步的向大禮堂走去。
大禮堂內張燈結彩。
喬書寧穿著一身列寧裝,胸前戴著大紅花。
謝毅珩穿著那套中山裝,站在主席台中央。
當著全廠幾百號人的麵,他手裏舉著那塊他偷偷買來的上海牌梅花表,突然單膝跪地。
“寧寧,你不僅是廠裏的功臣,更是我謝毅珩的恩人。”
“嫁給我吧,我會用一輩子來報答你。”
喬書寧嬌羞的捂住嘴,眼淚適時的落了下來。
“毅珩哥,我願意。”
全場起哄,掌聲震天。
“慢著!”
我推開人群,頂著滿頭帶血的紗布,一步步的走上主席台。
大禮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滿眼詫異的看著我。
“陳秋雁,你要幹什麼!”
廠長猛地站起來,厲聲嗬斥。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的走到謝毅珩麵前。
“喬書寧是個連遊標卡尺都不會用的小偷。”
我指著桌上的圖紙,聲音傳遍了整個大禮堂。
“那張圖紙是我的。”
全場嘩然。
謝毅珩的臉色變得猙獰。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陳秋雁,你還敢倒打一耙!”
“這是你收了我五十塊錢,故意把廢圖紙賣給寧寧的收據!”
“上麵還有你的手印!”
“你就是想用這種卑鄙的手段陷害她!”
我緊緊的盯著那張收據。
上麵的手印,分明是他昨天在倉庫強行的抓著我的手按下去的。
他早就布好了局,就等著把我釘死在恥辱柱上。
廠長震怒了。
“反了!簡直是反了!”
“保衛科呢!把這個企圖敲詐勒索破壞生產的女人給我抓起來!”
幾個保衛科幹事立刻衝上台。
他們反扭住我的胳膊,將我用力的按在地上。
水泥地磨破了我的臉頰。
謝毅珩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秋雁,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
“下半輩子,你就在牢裏好好反省吧。”
就在保衛科的幹事準備拿繩子把我捆起來的瞬間。
大禮堂那扇木門,被人從外麵砰的一聲猛的踹開。
幾輛掛著省城軍牌的綠色吉普車,赫然停在門外。
車燈照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一個穿著呢子大衣的男人,在幾個警衛員的簇擁下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被按在地上的我,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我看誰敢動我們省機械部總工程師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