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手臂還在不斷溢出鮮血。
但顯然,他們沒打算幫我處理。
副駕駛上那個男人從後視鏡裏盯著我,等了幾秒,見我沒反應,又重複了一遍:
“我在問你,刑場上說的什麼。”
“怎麼?”我抬了抬眼皮,“上麵到底是讓你們保護我,還是然給你們盤問我?”
男人登時惱了。
“顧青嵐,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有人保你你就能逍遙法外?你知不知道你害了多少人?!”
“隻要保護令撤回,你分分鐘會被撕成肉泥!”
我靠回座椅上,翹起二郎腿,閉眼不再理會。
開車的人氣得狠捶了一下方向盤,卻毫無辦法。
第二天傍晚,我在臨時住所的沙發上刷手機。
屏幕上鋪天蓋地全是同一個節目預告——
北城衛視,《法治在線》欄目,今晚八點,特別直播。
“獨家專訪六條命案受害者家屬。”
“首次公開案件內幕。”
“對話那位當街持刀複仇的母親。”
畫麵裏,那個被我奪下美工刀的婦人坐在演播廳的沙發上,雙眼紅腫,嘴唇發抖。
“我兒子才二十四歲......他們說是車禍,可我不信......”
“我兒子從來乖巧聽話,他怎麼會死在走私販的車上......”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旁邊的主持人遞上紙巾,一臉沉重的表情。
彈幕已經炸了。
“看哭了。”
“顧青嵐不得好死。”
“節目組加油!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我嗤笑一聲,正要熄屏,主持人卻突然說:
“據可靠人士透露,顧青嵐能無罪釋放,或與辦案人員存在不當交易或、各種類型的賄賂有關......”
畫麵一切,轉到那位身穿警服的“可靠人士”。
雖然關鍵部位都打了馬賽克,但我還是一眼就看出那是林昭。
“上麵現在什麼考慮我們也不清楚,也不知道誰發布的釋放命令......”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
“這樣的人能逃脫法律製裁,那麼不僅是法律的恥辱,也是我們整個社會的恥辱。”
鏡頭再次切換回主持人。
“目前輿論鼎沸,我們呼籲權威人士盡快就此案給公眾一個明確答複!”
“另外,根據剛接收的可靠消息,顧青嵐現在住在城東區樺林路17號。”
“我們決定直擊現場,采訪她本人。請大家持續關注!”
我皺眉拉開窗簾。
我住所外每天至少有三名警察輪值,為了方便監控,我就住在一樓。
外麵,那幾個被派來“保護”我的警察已經站在了一起,急促地彙報著什麼。
從唇語來看,是——
“支援......請求支援......”
與此同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一條新聞推送,標題寫著“千人圍堵樺林路17號”。
幾乎在下一秒,樓下便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交出來!死刑犯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