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磚石砸在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人群像瘋了一樣衝擊著大門,門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站在窗後,冷眼旁觀樓下那幾個臉色慘白的警察。
他們握著槍的手在抖,顯然,那點可憐的火力根本擋不住如潮水般湧來的人浪。
這群蠢材,隻會把局麵搞得更糟。
我歎了口氣,手伸進袖口,指尖觸碰到那兩顆冰涼的微型煙霧彈。
這是我的後手,一旦局勢失控,我就引爆煙霧,趁亂從後窗翻出去。
但就在我準備拉開窗簾的一瞬間,耳朵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震動。
不是人群的嘶吼,也不是警笛的尖嘯。
而是一種低沉、厚重,像是野獸喘息般的引擎轟鳴聲。
這種聲音,來自大排量的重型柴油車。
很快,一輛黑色無牌依維柯從人群後麵衝了過來。
引擎的轟鳴聲壓過了所有喊叫,人群尖叫著向兩邊散開。
依維柯一個急刹,停在我窗外的花壇上。
四個穿防彈背心的壯漢跳下來,領頭的直接朝天開了一槍。
“砰——”
喧囂聲瞬間安靜,人們驚恐地捂住頭,蹲下。
房門被暴力撞開,一名壯漢衝進來,一把架住我的胳膊。
“顧小姐,上麵說這裏已經不安全了,請你跟我們走!”
我看了看他胸前的名牌,特警A018。
我的大腦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了風險評估。
然後,我被緊緊護送著進了車廂。
車門關閉的瞬間,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又是林昭。
有意思。
大約半小時後,車停在一棟灰色建築前。
我被帶進三樓的一個房間。
A018特警擠出一個刻意的笑容,遞給我一瓶水。
“顧小姐,受驚了。上麵特意吩咐,要確保您的絕對安全。”
我接過水,喝了一口。
他湊近了一點。
“顧小姐,我跟大多數人不同,我堅決相信上麵的判斷。”
“但我也很好奇......你那天到底說了什麼?
上麵竟然不惜出動我們特警支隊,還要把你轉移這種級別的秘密據點?”
其他幾人也望著我,目光灼灼。
我笑。
“好奇?好奇為何不直接去問你們上司?”
“你們這種級別的嘍囉,也配知道答案?”
男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好,很好。”
“本來覺得可能真的另有隱情,想再給顧小姐一次機會,看來你根本不需要。”
A018對著對講機喊了一句:“進來吧。”
門開了。
林昭走了進來,手裏握著一把消音手槍。
A018退到一旁。
林昭拉開椅子坐到我麵前,槍口對準我。
我目光迅速掃過現場,除了林昭,其他人都是特警裝備,監控已關。
“有意思,讓我猜猜......”
“你們打算殺了我,然後報個‘試圖逃跑’?”
“為民除害。”林昭說。
“顧青嵐,我的人生信條一直都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下輩子,記得別做壞人。”
空氣凝固到了極點。
怕我暴起,A018和其他幾名特警也同時掏槍指住了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突然笑了。
“慢著。”
我抬起手,用一根手指輕輕推開了抵在我額頭上的槍管。
林昭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在生死關頭還能如此從容。
“怎麼?想求饒?”A018嗤笑一聲,“晚了。”
我挑了挑眉。
“求饒?我顧青嵐從不求饒。”
“我隻是突然想起來,有筆買賣,你們還沒跟我談。”
“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在刑場上說了什麼嗎?”
“放了我,我告訴你們答案。”
A018的臉色變了。
這個問題,像一道魔咒,困住了他,也困住了所有人。
林昭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他媽耍我們?!你以為我會信你?”
“林昭!”A018打斷他,“聽聽她說的!萬一......”
我看著林昭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
“是不是陷阱,聽完不就知道了?”
“你敢賭嗎?賭我這句話,比我這條命,更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