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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劃開屏幕，手機就被賀淮一把抽走。

他將我的手機塞進褲子口袋裏拍了拍。

“別打電話添亂，張老師知道了隻會更麻煩。”

他停頓片刻直視我的眼睛。“你要是敢搞事，就別怪兄弟們不客氣。”

白芷蘭從座位上直起身，下巴擱在椅背上看著我。

“知予姐......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她放低聲音說話帶著顫音。“從高一分班開始，你就嫌我拖班級平均分。”

“每次月考成績一出來，你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坨垃圾......”

“我知道我笨，我知道我不配待在實驗班......”

眼淚掉落在衣袖上，洇出水漬。

賀淮摟住她的肩膀板著臉看我。

“沈知予，芷蘭都快病成這樣了，你就不能收起你那點優越感？”

周雨晴斜靠在座位上撇了撇嘴。

“正常啦，做題家嘛，不踩著漂亮女生怎麼刷存在感。”

徐磊推了推眼鏡框開口。“你這種人，一輩子隻會考試，不懂什麼叫義氣。”

我沒說話。

高一到高三白芷蘭的補考重點，是我熬夜圈出來的。

她及格的數學卷子，是我逐題給她講解的。

去年冬天她崴了腳，是我背著她去急診。

但在這輛車上沒有人記得這些。

隻剩下她眼眶泛紅看著我，似乎我欺負了她。

車外傳來喇叭聲，一輛電動車停在警戒線前，險些撞上路障。

張老師從車上跳下，後背被汗水浸濕，腋下夾著文件袋，落地身體搖晃。

她靠在警戒線上衝著疾控人員揮手。

“同誌！我是他們的班主任！這是全班體檢報告和行程碼，孩子們沒問題！”

她嗓音沙啞。“求求你們......再有四十分鐘就開考了，這些孩子讀了十二年書啊......”

我透過車窗看見她雙膝彎曲跪在地上，額頭快要挨到地麵。

賀淮看到這一幕揚起下巴。“看吧，張老師來了，肯定能搞定。”

白芷蘭推開車窗看著外麵扯出笑容。

“張老師——你別跪了，這大馬路上的，多丟人啊！”

她伸手捂嘴發笑，接著又補上一句。

“再說了，那些體檢報告不都是學校統一做的嘛，數據想改就改，誰知真假呀？”

張老師剛被疾控人員扶起，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疾控總指揮奪過她手裏的文件袋直接扔在地上。

“涉嫌隱瞞烈性傳染源，全車就地封鎖，等候上級指示。”

車門同時上鎖。

張老師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直視地上的文件袋。

白芷蘭撅起嘴掏出礦泉水，用力沒擰開，她轉頭看著賀淮。

“幫人家擰一下嘛......”

賀淮接過水瓶擰開瓶蓋，遞回她手裏。

白芷蘭喝了一小口，用舌頭舔了舔瓶口，轉身將水瓶遞向後排。

“你們渴不渴呀？車裏好悶熱......這水冰冰涼涼的，快喝一口。”

水瓶在車廂裏從前排傳到後排。

男生們依次仰頭喝水，有人把嘴貼在瓶口，其他人出聲起哄。

“間接接吻咯！”

“芷蘭的口水，甜的！”

白芷蘭滿臉通紅，用手背擋住嘴巴發笑。“你們好討厭......”

水瓶在車裏傳了一圈，空瓶丟在過道上滾到了我腳邊。

我看著瓶口上殘留的混濁痕跡，縮腳把它踢到座位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