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高考開考僅剩五十分鐘,疾控卡口前,大巴車被緊急逼停。
班花白芷蘭捂著胸口,嬌喘連連地靠在帥氣的檢疫員懷裏:
“醫生哥哥,我剛從重度疫區回來,高燒咳血,車裏大家都沒做防護,會不會全被我傳染了呀?”
眼看疾控人員臉色大變拉起警戒線,班長賀淮卻帶頭遞水扇風,滿臉心疼。
“芷蘭太善良了,自己病成這樣還想著大家的安全。”
前世,我急著去考場,強行翻出她前天的普通咽炎診斷書塞給醫生,讓大巴車順利放行。
白芷蘭卻因謊報烈性傳染病引發恐慌,被警方帶走拘留,錯失高考。
出成績那天,全班男生將我拖到深山廢棄礦井前,賀淮死死掐著我的脖子:
“芷蘭隻是心疼大家刷題太累,想編個理由讓大家被隔理休息幾天,順便申請延期考試!”
“你為什麼要拆穿她毀了她的前途?你這個嫉妒成性的惡毒女人,去死吧!”
重活一世,回到疾控人員拉起警戒線的這一刻。
我看著白芷蘭虛弱裝暈,看著全班男生為了討好她不僅不急還瘋狂附和。
“對對對,我們都跟她親密接觸過,可能都感染了!”
......
“對對對,我們都跟她親密接觸過!”
賀淮的嗓門在車廂裏拔高,他大聲喊著,將白芷蘭扶到座位上,手掌懸空貼在她後背。
檢疫員手裏的對講機傳出代號,他瞪大雙眼看著白芷蘭,連退數步背部撞上車門。
我從書包底層摸出口罩拆開戴好,用手壓緊鼻梁條。
我站起身穿過人群走向車廂最後一排。
賀淮扭過頭皺緊眉頭。“沈知予,你幹嘛?全班都在陪芷蘭,你往後躲什麼?”
他跨步過來五指掐住我手腕,手指用力下壓,骨頭傳來痛感。
“把口罩摘了。你這副樣子,是在說芷蘭臟?”
車廂裏的男生齊齊看過來,紛紛皺眉麵露不悅。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泛白的指印。
前世的畫麵在眼前逐一浮現。
廢棄礦井前,也是這雙手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推了下去。
背脊撞上岩壁,他還在大吼:“你為什麼要毀了芷蘭的前途!”
我死在井底脊椎折斷,最後看到的是上方光亮和賀淮的臉。
而現在,我活著坐在同一輛大巴上,同樣的人做著同樣的事。
我甩開他的手,指節磕在座椅扶手上。
“好啊,你們同生共死吧。”
賀淮愣住,嘴唇微張還未開口,車外傳來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
三輛疾控車開來前後夾住大巴,檢疫人員拉起黃色警戒線圍住整車。
檢疫人員走出車門,眉頭緊鎖神情嚴肅。
我坐在最後一排靠著窗玻璃,心跳平穩。
賀淮皺眉看了一眼手表,轉頭對男生們壓低聲音。
“別慌,離開考還有四十五分鐘,查完就放行了。”
白芷蘭半靠在椅背上側過頭出聲。“賀淮,我是不是給大家添麻煩了......”
賀淮眉頭舒展,蹲下身捏住她的手指。
“說什麼呢,你是咱們班的團寵,你的事就是全班的事。”
周圍男生連連點頭,有人脫下外套蓋在她腿上,有人擰開水杯遞到她嘴邊。
白芷蘭眼眶泛紅抿了抿嘴唇。“你們對我真好......我好感動......”
她拖長了尾音,男生們聽完紛紛露出笑容,態度更加殷勤。
我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掃過車廂裏的麵孔。
前世我用張老師發來的咽炎診斷書幫他們解圍,全班順利到達考場正常高考。
白芷蘭因謊報疫情被警方帶走,錯失了考試。
出成績那天,三十四個男生連夜開來兩輛麵包車,將我拖到郊外礦井前。
“你隻要閉嘴,芷蘭就不會被抓走。”
“你這個嫉妒成性的惡毒女人,去死吧。”
賀淮說完,親手把我推了下去。
他轉頭看我靠在後排不說話,抬起下巴開口。
“沈知予,你是副班長,替大家說兩句話就這麼難?”
“去跟檢疫的解釋一下,說芷蘭開玩笑的。”
我抬起頭,語氣平緩開口。
“按《傳染病防治法》第三十七條,故意謊報疫情,拘留。”
“疾控卡口一旦啟動一級響應,最低封鎖時間兩個小時。”
“你們算算,還來不來得及。”
幾個男生笑出聲。
坐在前排的劉恒拍了拍椅背開口。
“你嚇誰呢?我們是省重點實驗班,全市前五十有二十六個坐在這輛車上。”
“教育局敢讓我們缺考?”
旁邊的王川也跟著附和。“就是,為了芷蘭推遲十幾分鐘算什麼。”
“複讀一年我們照樣全員985!”
白芷蘭捏著賀淮的袖口放低聲音。
“都怪我......要不然你們別管我了,讓他們把我一個人帶走好了......”
“說什麼呢!”賀淮拔高音量看向眾人。“誰要是敢扔下芷蘭,以後別叫我班長。”
我沒再開口,靠回座位上閉起眼睛。
書包裏的手機震動,來電顯示為張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