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沈戰沒再來。
春桃給我喂藥,手抖得厲害,藥汁灑了我一身,“對不住夫人......”
我看著她,“春桃,你跟我幾年了?”
她手一頓:“夫人出嫁前,我就跟著了。”
我點點頭,“我對你如何?”
“夫人待我恩重如山......”她哭了,跪下來。
“那你告訴我,蘇瑤什麼時候找你的?”
她臉唰的白了,“夫人說什麼,奴婢不懂......”
“那日我咳血,你明明在門外為什麼不進來?蘇瑤身邊那個翠兒往你手裏塞了什麼?”
她哭著磕頭,“瑤姑娘給的,五十兩......奴婢娘病重,急需用錢......”
“什麼時候開始背叛我的。”
她不敢看我,“夫人孕五月時,將軍在書房......瑤姑娘進去了,一宿沒出來......”
我呼吸一滯,孕五月,那會兒我肚子剛顯,沈戰說書房清靜,要去那兒睡。
我還心疼他,半夜給他送參湯,小廝支支吾吾,說將軍在處理軍務。
沈戰出來衣襟是亂的,他說,“有隻野貓鑽進來了,折騰半天。”
“還有呢?”我問,聲音是抖的。
“孕六月時......”春桃頭埋得更低,“您腿腫,瑤姑娘說要學按摩。
您睡著了......其實她沒走,在側間和將軍親了一下午......”
那段時間我總犯困,蘇瑤要給我按摩,我不待見她也不願與她多爭吵,便也隨她去。
那段時間沈戰脖子上經常有紅痕,他說蚊子咬的,現在想來真是蠢。
我看著她,“你娘病重,你跟我說,我不會幫你?”
她哭得更凶,“瑤姑娘說要是告訴您,就讓我娘死在醫館......”
我盯著帳頂,想起兩年前,沈戰出征,中了埋伏,胸口挨了一箭。
抬回來時隻剩一口氣,我在他床邊守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他醒了,抓著我的手,眼淚往下掉,“月娘,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那時他手很涼,我捂在懷裏一點一點暖起來,現在想來,捂不熱的,從來就捂不熱。
蘇瑤走進來,肚子還不顯,但手托著腰,“妹妹今日氣色好些了?我特意給你燉了燕窩。”
我沒動。
“怎麼,怕我下毒?”她掩嘴笑,“放心,我還沒那麼傻。”
她摸著自己肚子,一臉得意,“醫師說了,我這胎定是男胎。”
“畢竟你生不出兒子,將軍府總得有人繼承,不是麼?”
我看著她,“你娘搶了我爹,害死我娘,現在你來搶我夫君,是家學淵源?”
她臉色一變,眼珠子一轉,忽然笑了,“妹妹,咱們姐妹一場,何必鬧這麼僵?”
“這樣,我給你賠罪。”說完,她突然往後一倒,摔在地上。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門被撞開,沈戰衝進來,後麵跟著柳氏和我爹。
“瑤兒!”沈戰衝過去抱起蘇瑤。
蘇瑤哭得梨花帶雨,“將軍......妹妹、妹妹推我......她恨我有了您的孩子......”
“我沒有。”我說。
“你還狡辯!”柳氏尖叫,“我親眼看見的!你推了瑤兒!”
沈戰放下蘇瑤,幾步跨過來,揪著我衣領把我從床上拖下來。
“毒婦!”他一巴掌扇過來,掐著我脖子,“瑤兒要是有事,我要你償命!”
我喘不上氣,眼前發黑。
柳氏開始勸,“將軍息怒!月兒是癔症了!當年她娘死後,她也這麼瘋過一陣......”
沈戰手一鬆,我趴在地上咳。
“既然瘋了,就送去家廟靜養,別在這兒,衝撞了瑤兒胎氣。”
我抬頭啞著嗓子,“沈戰,你信她,不信我?”
他居高臨下,“我親眼所見,可會有假。”
“好,”我笑起來,“好一個親眼所見。”
被拖出院子時,我聽見蘇瑤在哭,“將軍,孩子會不會有事......”
“不會,”沈戰聲音溫柔,“我們的孩子,定會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