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戰走進來,語氣放軟了些,“清月,你剛生完,別動氣。”
“我女兒呢?”我胸口悶得慌,“抱來我看看。”
沈戰皺眉,“你先養著身子要緊,孩子有人照顧。”
蘇瑤端著藥碗進來,“妹妹醒啦?我特意給你燉的補身子的,趁熱喝。”
她脖子上有紅印,抬手攏了攏衣領,“將軍也真是的,昨晚非鬧我......”
“你出去。”我說。
她眼圈立馬紅了,看向沈戰,“將軍......”
沈戰把她擋在身後,“清月,瑤兒好心給你熬藥,你什麼態度?她畢竟是你姐姐。”
我笑了,“我哪兒來的姐姐,我娘隻生了我一個,外麵玩玩使了手段進門能叫姐姐?”
蘇瑤臉色一白,沈戰怒了,“林清月!你說話放尊重點!”
“尊重?”我看著他,“你們在我床上滾的時候,尊重過我嗎?”
蘇瑤撲進沈戰懷裏哭,沈戰摟著她瞪我,“瑤兒有孕,情緒不穩,你就不能讓讓她?”
“讓她?”我抓起藥碗砸過去,沈戰一擋,碗砸在他肩上,藥汁濺了蘇瑤一身。
蘇瑤尖叫,沈戰抬手要扇我卻沒落下來,眼裏似有不忍,“你瘋了。”
“是,我瘋了,我娘死的時候我就該瘋了!不然也不至於活著遭罪!”
沈戰臉色難看,蘇瑤哭哭啼啼,“妹妹,我知道你難受。
可我和將軍是真心相愛的......你生不出兒子,將軍府總要有人繼承......”
“閉嘴。”沈戰低喝。
“我娘當年進府跟我們不一樣,她跟爹才是先相愛的,不被愛的才是外室......
更何況,我娘也沒用計較這許多,如今不也一家和睦?妹妹,你想開些......”
我渾身發冷,想起三個月前,我孕吐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
沈戰那會兒在軍營,聽說後連夜趕回來,要給我熬粥。
他從沒下過廚,笨手笨腳,米撒了一地,燙到手起了泡,我心疼罵他傻。
他捧著一碗糊了的粥,“為我妻兒,值得。”
“瑤兒也有孕了,現在孕吐得厲害,可她從沒怨過,還惦記著你,給你燉湯。”
“林清月,你問問自己,可有一分主母的氣度?”
“主母氣度?”我扯了扯嘴角,“難道我還要親自給你們鋪床?”
我爹林太傅和繼母柳氏也來了,“哎喲我的心肝,怎麼濕了?快去換衣裳。”
“月兒啊,你也別怪瑤兒,女人嘛,生不出兒子,就是沒本事。
你娘當年也是這樣,好在我替你爹生了兒子,這才保住林家香火。”
我爹站在一旁,不說話,似是默認了。
柳氏以前是青樓女子,我爹對她情根深種,我娘毫不知情。
在柳氏的設計下與她相遇,把她當做好姐妹,我娘死那年,柳氏卻立馬進了門。
“我不答應。”我說。
柳氏笑了,“你不答應?行啊,那你就自請下堂,給瑤兒騰位置。”
她湊近壓低聲音,“你娘當年不也這麼倔?結果呢?井裏泡了三天,撈上來人都腫了。”
我猛地抬頭,“你再說一遍?”
柳氏退後一步裝無辜,“哎呀,我說什麼了?老爺你看,月兒這癔症又犯了......”
沈戰皺著眉,“嶽母,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生個丫頭片子還當自己立了功了?不下蛋的母雞占著窩還有理了?”
我渾身發抖,眼前發黑,喉嚨腥甜,一口血噴出來,濺在沈戰衣襟上。
沈戰變了臉色,衝過來扶我,“大夫!叫大夫!月娘......月娘你撐住......”
他以前總這麼叫我,不知何時開始,便不叫了。
我眼前一黑倒下去,最後聽見的是蘇瑤尖銳的哭聲,“將軍!我肚子疼!我們的孩子......”
再次醒來,是在夜裏,屋裏沒人,但窗外有說話聲。
蘇瑤在哭,“將軍今日推我,是不是心裏沒我了?”
沈戰沉默很久,“我心裏......自是你最重要,但是她若死了......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那我和孩子呢?”蘇瑤不依不饒。
沈戰歎口氣,“明日,我就去請旨,扶你為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