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裴瑜將我扶穩，手指輕輕拂過我額前淩亂的發絲。

“鸞兒，傷口可疼？”

他歎了口氣，眼中竟浮現出幾分哀戚。

“朕如此待你，是有苦衷。”

“蘇棠身後是蘇家軍，朕才登基，不得不倚仗。”

“若朕公然封你為後，朝堂動蕩，社稷不穩，你讓朕如何自處？”

裴瑜溫聲細語，仿佛在哄幼小孩童。

“朕將你放在冷宮，不過是權宜之計，騙騙蘇棠罷了。”

“待朕穩住局勢，自會接你出去。”

聽著這些話，我不禁笑出聲來。

淚水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愛了他兩年，如今才看清他是怎樣的人。

當年救我，不過是看中我腦中那些能幫他奪位的謀劃。

如今留我，不過是看中我昭國公主的身份，還有利用價值。

我太了解裴瑜了。

他從來不是什麼情深義重之人。

隻是這棋局他還沒吃飽，欲望還沒填滿。

那些曾經讓我心動的溫柔，不過是他垂釣時的餌。

而我這條蠢魚，咬了一次，就要為他拋頭顱灑熱血。

替他奪下楚國的皇位。

我止住笑聲，看向裴瑜。

“陛下還想用我拿下昭國，我說的可對？”

一時間，冷宮中隻能聽到狂風席卷的嗚咽聲。

裴瑜臉上的溫柔凝固，他看著我，沉默許久。

半晌，他笑了，臉上再沒了半分偽裝。

“公主果然聰慧，朕竟被你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朕也不妨直說。”

裴瑜鬆開扶著我的手，負手而立，居高臨下。

“皇兄當年窩囊，昭國連連敗退，他卻聽信讒言，不肯乘勝追擊。”

“否則，楚國鐵騎早就踏平昭國，何須等到今日？”

他頓了頓，語氣滿是輕蔑。

“你父皇那點心思，朕豈會不知？”

“送你來和親，不過是想拖延時間，苟延殘喘罷了。”

“朕忍了五年，等的便是今日。”

我垂眸不語，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昭楚征戰多年，兩國死傷無數，卻始終勢均力敵。

直到五年前，昭國連失三城，糧草耗盡，朝中亂成一團。

父皇將我推出來。

“鸞兒此去，定能忍辱負重，為昭國爭取喘息之機。”

之後，我便帶著和親書，踏上了這片吃人的土地。

裴瑜的聲音將我拉回。

“鸞兒，朕欣賞你的才智。”

“你若繼續為朕籌謀，待朕一統天下之時，皇後之位，朕許你。”

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

“你若拒絕，倒也無妨。”

“皇兄生前給你安排的去處，朕倒是可以替他辦了。”

“軍中缺些慰勞將士的姑娘，你到那裏，也算是物盡其用。”

裴瑜低頭看我，嘴角掛著笑。

“如何？公主選哪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