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瑤回來的第七天,真正的炸彈落下來了。
晚飯時,她突然放下筷子,咬著嘴唇不說話。柳映霜連忙問她怎麼了。
裴瑤搖了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
“我……我想阿強。”
客廳安靜了兩秒。裴崇遠放下酒杯:“阿強是誰?”
裴瑤斷斷續續地講了。
阿強是她在貧民窟長大時的青梅竹馬,後來兩人搭夥過日子,算是事實上的童養媳。阿強對她很好,最近查出了尿毒症晚期,沒錢透析,在出租屋裏躺著等死。
“我不在他身邊,他熬不過今年的。”裴瑤哭得渾身發抖,把碗推到一邊,“你們別管我了……讓我回去。”
柳映霜急了:“你好不容易回家了,怎麼能回去!”
裴崇遠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看向我。
那個目光,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看女兒的目光,是看一件可以調配的資源。
“令儀。”
“嗯。”
他從西裝內袋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麵上,是一份親子鑒定書和我的體檢單。
“我這個養女,身體健康養尊處優,最重要的是她和你那個情郎血型匹配。”他字字清晰,“我把她的腎臟挖給他。如此,你能安心在家嗎?”
裴瑤捂著嘴,淚珠滾了滿臉。
她低下頭,輕聲答道:“好。”
柳映霜在旁邊點頭,看著裴瑤心疼得不行,又轉向我:“令儀,我和你爸養了你二十二年,給你吃穿、供你念書。一顆腎換二十二年的養育之恩,不過分吧?”
裴崇遠沒等我回答,把那份親子鑒定推到我麵前:“手術安排在下周,你簽字。”
桌上的親子鑒定報告攤開,第一行印著“鑫安基因檢測中心”幾個字。
我掃了一眼鑒定編號和機構地址,把報告合上。
“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