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院外來了個生麵孔。
穿著舊棉襖,說是下鄉收山貨的販子。
但他的手指幹幹淨淨,指甲縫裏沒有一點泥。
哪個跑山路收貨的手是這樣?
他在院門口張望了半天,眼珠子往屋裏溜個不停。
“大妹子,我看你這院裏就你跟個孩子,男人呢?”
“死了。”
“嘖,那可不容易。這瞎眼孩子還得你照顧吧?長得挺大了啊。”
彈幕跳出來。
【顧瑾言的狗腿子!來查崗的!看看假天賜有沒有穿幫!】
【他手裏還揣著錄音的東西,準備把女配的反應錄下來回去邀功呢。】
我靠在門框上,擋住了他往屋裏看的視線。
墨墨躲在門後麵。
我能感覺到他褲腿裏的尾巴又控製不住地冒出來了。
他在害怕。
我打了個哈欠,裝出一副憔悴的樣子。
“別提了,這瞎子脾氣大得很。昨天又把碗摔了,我一天到晚伺候他跟伺候祖宗似的,也不知道他爹什麼時候來接我們。”
我特意把怨氣堆滿了臉。
一個被困在深山裏、沒有盼頭的苦命女人,他們最想看到的就是這個樣子。
狗腿子果然笑了,笑得很滿意。
他掏出手機,假裝看時間,實際上錄了一段。
“行,大妹子你辛苦了,回頭我再來收貨。”
他轉身要走,天上突然落了幾滴雨。
不對,不是幾滴。
是一陣暴雨。
精準地、隻對著他一個人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方圓兩米之外,地麵幹燥得很。
狗腿子被澆得嗷嗷叫,抱著腦袋往村路上狂奔。
我回頭一看。
墨墨站在窗戶後麵,兩隻胖手費力地掐著一個手勢,小臉憋得通紅。
尾巴翹得老高,尾巴尖得意地甩了兩下。
我走過去,捏了捏他的胖臉。
“幹得好。”
他嘿嘿笑了,然後——哇地一口吐出一灘水,癱倒在地上。
靈力耗多了。
我把他抱到床上,給他灌了半碗溫水。
他迷迷糊糊地抓著我的衣袖不放。
彈幕飄過來。
【現在顧瑾言正花大價錢請名醫給顧天賜治眼睛呢。】
【顧天賜那小子恢複視力後說的第一句話——“我再也不想回那個臭山溝了。”】
【林婉摟著他,讓他叫媽媽,他叫得可大聲了。】
我低頭看著墨墨。
他在我懷裏睡著了,胖手還攥著我的袖子。
嘴裏含含糊糊地說夢話。
“姐姐......別走......”
我把被子掖好。
顧瑾言,你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但不是現在。
現在這個崽子還沒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