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一陣涼意激醒了。
不對,不是涼意。
是潤。
我的手背上,那些皴裂了整個冬天的凍瘡,好了。
我翻身坐起來,看到窗戶大開著,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清甜的水汽。
墨墨蹲在窗台上,正對著我的手吹泡泡。
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泡從他嘴裏鼓出來,飄到我手背上,啪地碎開,化成一層細密的水霧。
“姐姐的手受傷了,我幫你吹吹。”
他說得理所當然,嘴巴已經又鼓起來了。
彈幕適時出現。
【龍神幼崽初級技能:潤物無聲。能治愈輕傷,催生植物。等他長大了那可就不止這點本事了。】
【這也太好用了吧!移動的神藥!顧瑾言你瞎啊!!】
【話說原劇情裏這個時候女配應該已經發了瘋地往京城跑了。然後在路上被渣男的人攔住打斷腿。】
我沒理彈幕。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幹了三年粗活的手。
砸冰窟窿,劈柴,洗衣,喂雞。
指節粗大,掌心全是繭。
以前顧天賜嫌我的手粗糲,摸他臉的時候會躲開。
他說——“你的手剌得我疼。”
我當時紅著臉縮回手,心裏滿是歉疚。
現在想起來,隻想笑。
白養。
三年,全白養了。
我收回思緒,看著蹲在窗台上的胖小子。
他正小心翼翼地往我的方向吹第三個泡泡,腮幫子鼓得老大,憋得臉通紅,尾巴緊張地絞在一起。
泡泡歪歪扭扭地飄過來,撞到我鼻尖上碎了。
涼絲絲的。
我多年勞損的腰突然一鬆,酸脹感消失了。
我愣了一下。
墨墨緊張地看著我。
“姐姐......好點了嗎?”
三年來,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這句話。
顧瑾言不會,他隻會在電話那頭說“再等等,我很快來接你”。
顧天賜不會,他隻會在我累得直不起腰的時候嫌我做飯慢。
我伸手揉了揉墨墨的腦袋。
“好多了。”
他咧開嘴笑了。
然後從兜裏掏出一顆野果塞給我。
果子小小的,表皮帶著水汽,不知道什麼品種。
“路邊摘的!好吃!”
我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流下去,一股暖流從胃裏散開,連日來熬夜做草藥的疲憊被一掃而空。
彈幕瘋了。
【靈果!玄蛇感應到的天然靈果!這一顆在外麵能賣幾十萬!】
【女配吃了一顆靈果,等於補了三年的虧空。賺大了姐妹!】
我把果核小心收好。
也許能種。
中午,我把墨墨的墨鏡摘了下來。
他縮著脖子不肯。
“萬一別人看到我的眼睛......”
“這是深山,方圓五裏沒幾戶人家。”
他猶猶豫豫地抬起頭。
一雙純淨的豎瞳暴露在陽光下,瞳孔是深邃的墨色,邊緣泛著一圈淡金。
幹淨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好看。”我說。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整張臉皺成一團。
開心得在院子裏跑了三圈,尾巴甩出來把晾衣繩上的衣服全掃到了地上。
我彎腰撿衣服的時候,看到他又跑回來了。
氣喘籲籲地舉著一把野花。
“姐姐!給你!”
花被他攥得稀碎,花瓣掉了一半。
但莖上還掛著露水。
我接過來,找了個破碗插上,放在窗台上。
然後把顧瑾言以前寄來的信、照片、和那條他說是定情信物的紅繩,統統翻出來。
一起扔進火盆裏。
火燒起來的時候,墨墨站在旁邊,尾巴乖乖收好了,安安靜靜地陪著我。
他不問為什麼。
他隻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