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陳屹還沒有回來。

我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將一份擬好的文件打印了出來。

淩晨兩點，玄關處傳來開門聲。

陳屹走了進來，

看到我坐在客廳，他愣了一下，隨即走過來，臉上擠出笑容。

“老婆，你怎麼還沒睡？在等我嗎？”

他想伸手抱我，被我躲開。

“曉曉傷得有點深，縫了三針。”

“她一個人在醫院害怕，我就多陪了她一會兒。”

陳屹低聲解釋著。

“老婆，你別生氣了。”

“我知道今天在婚禮上冷落了你，但我也是為了救人啊。”

我沒有說話，隻是將桌上的文件推到了他麵前。

陳屹疑惑地拿起來。

看清上麵的字，他的臉色變得煞白。

《離婚協議書》。

“陳屹，你十年前替我擋的那一刀，我還了你十年。”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還夠了。”

“我們體麵點結束吧。”

陳屹的手顫抖起來。

他盯著協議，眼淚從眼眶滾落。

他抬起頭，眼神悲傷地看著我。

“老婆，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

我別開視線。

“簽字吧。”

“財產一人一半，那輛保時捷歸你。”

陳屹沒有接筆。

他轉過身，拖著那條廢腿走向陽台。

陽台上，放著一張大理石茶幾。

那是我們結婚時，他親自挑選的。

陳屹走到茶幾旁，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溫柔。

下一秒。

他抬起那條廢掉的右腿，磕在理石茶幾角上！

“砰！”

一聲悶響。

我站起身，瞳孔緊縮。

陳屹沒有停下。

“砰！”

又是一下。

鮮血滲透了他的西褲，滴落在地磚上。

他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是冷汗，卻依然在笑。

他溫柔地看著我，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老婆，是不是隻要這條腿徹底斷了，你就不生我的氣了？”

“砰！”

第三下。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客廳裏很清晰。

“陳屹！你瘋了嗎！”

我厲聲喝止。

看著他鮮血淋漓的腿，十年前的畫麵再次浮現。

那時醫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

我在手術室外磕頭祈求，隻要他能活下來，我這條命就是他的。

陳屹扶著茶幾，搖搖欲墜。

他紅著眼眶，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

“老婆，我把命還給你，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我閉上眼睛，吸了口氣。

“別砸了。”

我睜開眼，聲音幹澀。

“我收回。”

陳屹鬆了口氣。

他丟開拐杖撲過來，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

“老婆，我就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

“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我垂下眼眸，看著他滿是冷汗的頭頂。

就在這時，陳屹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林曉發來的微信。

【陳屹哥，我傷口疼，你今晚能來陪我嗎？】

陳屹的身體一僵。

他按滅屏幕，沒敢抬頭看我。

“不回嗎？”

我冷冷地問。

“不回！絕對不回！”

陳屹把手機扔到一邊，死死抱住我。

“老婆，我隻要你。”

“好，那我們就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