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知予安靜的靠在床頭,鼻尖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就在剛才她給自己定了一個月之後飛法國的機票。
那是她和母親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在法國,她也會有新的臉、新的生活。
何宿野推門而入,他的目光落在了對方裹滿紗布的臉頰和雙手上,蒼白的皮膚顯現出不自然的病態。
他這才有些後知後覺的想起醫生的那句——“情況不好”。
“知予。”
他輕輕喊她的名字,伸出手想覆上對方的手背,但卻被她下意識躲過,“你應該好好聽話。”
“我和樂伊的合約還有三個月,等公司正式上市了,我就會兌現曾經對你的一切承諾。”
溫知予抬起頭,目光空洞。
合約、承諾、兌現…她沉默幾分,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拿起床頭櫃上的合約,“這次煙花的版權,我可以轉讓給許樂伊。”
不知道為什麼,何宿野一怔,心頭有些複雜,但還是很快接過,沒仔細看就在最後一頁匆匆簽上名字。
“下周有個聚會…讚助商點名要許樂伊出席,不過,既然你這麼懂事,我們就一起去好了。”
“衣服、首飾,我都會給你準備好的。”
溫知予安靜的應了一聲之後,何宿野才起身離開。
她看著這份文件出神——那是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
她自由了。
......
這場聚會的規模不小,溫知予安靜的立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何宿野戴著許樂伊四處應酬、招呼。
其實業內所有人都清楚她是何宿野的妻子,但事到如今,已無人再提。
“何總,還是你禦妻有方啊,兩邊都這麼乖。”
有人嘲笑著揶揄,無情的、冷漠的視線來來回回地掃過溫知予。
酒過三巡,她端著滿滿的酒杯,就這麼靜靜矗立在門口附近等待。
有人提議散場前要玩一輪真心話大冒險,輸的人要將一旁的香檳塔通通喝完。
輪到何宿野時有人起哄,“你送給喜歡的人最珍貴的禮物是什麼?”
溫知予的心忽然咯噔一下。
最珍貴的禮物。
曾經的煙花手鏈,是他給她的第一件充滿愛意的、親手製作的手鏈。
在哪裏?好像在爆炸中遺失了,好像…
“是我送給樂伊的跨年煙花。”
“那是我這輩子最用心策劃的一場煙花,籌備了大約有半年之久,原料是我親自挑選,無人機程序是我熬了好多個通宵寫的。”
“但是為了樂伊,一切都值得。”
話到此處,何宿野轉頭深情看著許樂伊,右手攥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全場歡呼和起哄聲雀躍。
溫知予自嘲的笑了,靈魂似乎都被抽走了幾分。
原來不是那條手鏈啊,不過沒關係,反正…已經丟了。
酒瓶又轉到許樂伊,喝醉的公子哥們都在要求她大冒險當眾親吻何宿野。
但她卻羞紅了臉,怯弱的縮在他的身後說著不要。
“那就得懲罰,喝光這座香檳塔!”
氣氛被這句不知是誰喊出的話推向了高潮。
何宿野卻突然站起身子,扭頭看向溫知予。
他神色冷峻下來,與剛才的溫柔判若兩人,還未開口溫知予便會意走到香檳塔下。
一杯、兩杯、三杯…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她嗆的厲害,咳的眼淚不斷的流。
溫知予不知道,到底是難受,還是難過。
“不許停!不許停!”
十杯、十五杯、二十杯…
何宿野沒有強迫,但是溫知予卻不再想掙紮。
晚會終於在淩晨結束,她踉蹌著衝向室外,哇的一聲開始控製不住的嘔吐。
許樂伊挽著何宿野的手臂就這麼直接略過,嫌惡的在旁咒罵了幾句。
她的前胸和後背都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醉意和喉頭窒息的痛苦侵蝕著她的神經。
何宿野知道她酒精過敏,但是他依舊看著自己喝下那麼多。
搖搖欲墜倒下的那一刻,溫知予的心裏,隻剩下了無力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