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笙晚眉心狠狠一跳。
她衝過去拍門,手掌砸在鐵皮上,悶響一聲接一聲,門卻紋絲不動。
火苗從舞台兩側躥上來,濃煙順著天花板往前湧。
她回頭看了一圈,角落裏有個小窗戶,離地一人多高。
她扶起輪椅上的女人,艱難朝那邊走。
到了窗下,葉笙晚卻皺起了眉心,太高了。
她自己都不一定能翻上去,更何況一個雙腿殘疾的人。
女人抬頭看了一眼,歎了口氣,聲音很輕:
“你走吧。孩子你都幫我救出去了,夠了。踩著我的輪椅上去。”
葉笙晚沒動。
“走啊!”女人推了她一把:
“你再不走,我們一個也出不去。”
葉笙晚咬著牙,踩上輪椅的扶手。
落地的那一刻,她轉身就往門口跑。
她要去開門。
突然轟的一聲,房頂塌了。
葉笙晚愣在原地,手還伸在半空中。
熱浪從門縫裏撲出來,灼得她眼眶發疼。
她聽見身後有笑聲。
江南溪站在三步遠的地方,嘴角勾著,臉上全是玩味。
葉笙晚的血一下子衝上頭頂。
她走過去,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那是一條活生生的命!”
江南溪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一絲血。
葉笙晚揚起手還想再打,手腕被人狠狠攥住。
“你做什麼?”
季明軒甩開她的手,雙手捧起江南溪的臉,眉頭皺得很緊,眼裏的疼惜裝都裝不住。
“痛不痛?”
江南溪擠出兩滴眼淚,點了點頭:“當然,痛死了。”
葉笙晚看著她,指甲掐進掌心裏。
“你這麼惡毒,害——”
“住口。”
季明軒的聲音不大,冷冰冰的,沒有溫度。
他轉頭看向江南溪,語氣卻立刻緩了下來。
“你來說,她為什麼打你?”
江南溪低下頭,聲音又輕又委屈:
“這裏起火了,她和那個殘疾人被困在裏麵。她自己踩著人家翻窗戶出來,卻怪我,非說火是我放的。”
季明軒皺眉,看向葉笙晚。
“南溪平時雖然喜歡開點小玩笑,但絕不可能做出放火這種事。倒是你——”
他的聲音沉下來:
“我不奢求你保護別人,但怎麼能踩著別人出來?”
葉笙晚不可置信的盯著他,眼眶不自覺紅了:
“她說什麼你都信?”
“是我衝進去救人,是她關上了門!”
旁邊的小孩突然哭起來,撕心裂肺的:
“媽媽,我的媽媽......”
季明軒彎腰把孩子抱起來,輕輕拍著他的背。
然後他看了葉笙晚一眼。
那一眼裏,全是失望。
葉笙晚站在那裏,忽然覺得渾身都沒有力氣了。
火被撲滅了。
女人的遺體被送往殯儀館。
葉笙晚牽著那個孩子,她蹲下來,幫他擦了擦眼淚。
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去警察局做證詞。
一條人命,她不信討不回公道。
江南溪被逮捕了。
可她從頭到尾都無所謂的樣子,坐在審訊室裏還翹著腿,赫然一副有恃無恐的姿態。
三天後,此案因證據不足,江南溪被無罪釋放。
葉笙晚站在警局門口,看著江南溪從裏麵走出來。
季明軒站在台階上,穿著警服,眉眼鋒利。
葉笙晚對上他的目光,忽然覺得,他是真的變了。
那個明辨是非、善良正直的季明軒,在遇到江南溪之後,一點一點,變成了她不認識的人。
如果舊愛早已變了模樣,那便再也沒有什麼可舍不得的。
季明軒卻在這時走過來,把她拉到了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