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的時候,季明軒坐在她床邊,正握著她的手。
他自己身上還纏著紗布,臉色也不好。
可看見她睜眼,立刻笑了:
“笙晚,你終於醒了。”
葉笙晚沒什麼表情,由著他把她扶起來。
他把靠枕墊在她背後,動作很輕,一如從前那般細心。
然後拿起一旁的保溫盒:
“這幾天累到你了,我給你熬了你最愛喝的海鮮粥。”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
葉笙晚別過臉。
季明軒的手僵在半空,歎了口氣:
“是不是我救她,把自己弄傷了,你生氣?”
“可我是警察,救人是我的義務。就算困在裏麵的是別人,我也會這麼做。”
葉笙晚扯了扯嘴角。
說得真好,她竟無法反駁。
可他護著江南溪時的那個眼神,她再熟悉不過。
一如當年他躺在病床上,她守在旁邊看他時的樣子。
心疼、緊張、恨不得替他疼。
季明軒把粥碗放下,聲音放軟了:
“明天雲瀾劇場有一場杜普蕾的演出,你不是一直想聽嗎?我搶到票了。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去看,好不好?”
葉笙晚抿緊了唇。
杜普蕾的演出,出了名的一票難求。
她曾窩在他的懷裏抱怨過:
“又沒有搶到票!你說我什麼時候能看到他的演出呀?”
他那時隻是笑笑,把她摟的更緊:
“我向我們晚晚保證,一定會看到的。”
他承諾的做到了,可她的心情已經回不去當初了。
季明軒又交代了幾句,看了一眼手機,說所裏還有事便走了。
第二天,葉笙晚終究還是去了。
等了好一會兒,季明軒才來。
旁邊跟著江南溪。
季明軒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大衣,幹幹淨淨的,沒有一絲褶皺。
站在劇場門口,身姿端正,像一株雪裏的鬆。
他走過來,語氣帶著商量:
“南溪說她也想看看。難得她對這些東西感興趣,我的票給她,你帶她進去長長見識,行嗎?”江南溪站在一旁,穿著超短裙,腿上的紋身露在外麵。
她揚了揚下巴:
“姐姐,你要是嫌棄我就別去了,讓軒哥帶我去吧。”
軒哥,還真是親昵。
葉笙晚看了季明軒一眼。
他沒說話,躲開了她的目光。
她不想跟江南溪待在一起,可她更不願意賭氣,遂了江南溪的意。
“走吧。”
葉笙晚從季明軒手裏抽走一張票,走在了前麵。
江南溪跟上來,一路上摸摸這個,踢踢那個,嘴裏嘟嘟囔囔的。
葉笙晚沒理她,專心看台上的話劇。
演到一半的時候,她才發現旁邊的座位空了。
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著火了!”
劇場裏頓時亂成一團。
人們尖叫著往外跑,葉笙晚也跟著人群往出口走。
走到一半,她聽見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聲。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她循著聲音看過去。
角落裏,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正拚命伸手,想去夠不遠處的一個小孩。
火苗已經躥過來了,孩子嚇得蹲在地上哭,一動不動。
葉笙晚幾乎沒有猶豫。
她扯下外套,浸到旁人端來的水桶裏,隨後披在身上衝了過去。
她把濕衣服裹住孩子,抱起他就往外跑。
孩子在她懷裏撕心裂肺地哭:
“媽媽,我要媽媽......”
葉笙晚把他交給已經逃出去的人,轉身又衝了回去。
濃煙嗆得她睜不開眼,她循著聲音摸到那個女人身邊,把她從輪椅上扶起來。
葉笙晚架著她,一步一步往門口挪。
好不容易到了門口,卻看見江南溪站在外麵。
江南溪看著她,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然後她伸手,把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