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鐘倩慢慢放下手,半邊臉已經高高腫起,卻依舊擺出那副柔弱無辜的樣子,伸手想來拉我:
“陶念姐,我知道你是從小太自卑了,才這麼敏感偏激...”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能接受我和江時哥在一起,可我不會怪你。”
“我知道你喜歡江時很多年了,看到我們在一起,你心裏一定很難受...”
“江時之前就說你嫉妒心強,我還一直替你說話...”
她沒碰到我,咬著唇怯怯看向四周,活像被欺負慘了。
我懶得再廢話,再次揚手。
手腕卻被江時死死扣住,又是一巴掌狠狠砸在我臉上,我撞在牆上,額頭一陣鈍痛。
“陶念,別在這發瘋!這是學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突然放聲大笑,笑得眼淚橫飛,活脫脫像一個瘋子。
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我一字一頓,清晰又決絕。
“這最後一巴掌,打我們十幾年的青梅竹馬,從此一刀兩斷。”
說完,我用盡全身力氣,反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把自己關在家裏,專心整理升學材料,收拾出國的行李。
朋友圈偶爾刷到他和鐘倩的合照,我心裏卻一片平靜,再無半分波瀾。
直到某一天,江時突然發來一長串消息。
“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
“有人把那天的監控發給我了,我聽見鐘倩對你說的那些話了。”
“她說她隻是太愛我,怕我被你搶走,一時糊塗才那樣做,我已經跟她分手了。”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能想象出他發這些消息時的愧疚與急切,但一切都已經晚了。
見我始終沒有回複,江時徹底慌了神。
他跑到我家樓下,攔住我爸媽問我有沒有被南京的大學錄取。
好在我早就和爸媽串通好,得到肯定的答複後,他才鬆了口氣。
臨近報到的前幾天,他又接二連三發來消息。
“我車票買好了,九月六號的,你跟我一起走,別買錯了。”
“我在學校附近租了公寓,兩室一廳,開學我們就搬出去住。”
“陶陶,別鬧脾氣了,開學後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去好不好?”
他大概還以為,隻要這樣哄哄我,說幾句軟話,這場我單方麵的冷戰就會過去。
動身去國際機場的那天,爸爸一早就開車送我,閨蜜沈婉儀也一起來了。
過了安檢口,沈婉儀看著我,眼眶一紅:
“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你們最後會在一起,怎麼說散就散了。”
我輕輕笑了笑:
“感情本來就沒什麼定數,況且小時候發的那些誓言,多半沒過心的。”
我揮了揮手,和這座裝滿我年少歡喜與心酸的城市,說了再見。
我換掉手機號,重新注冊了所有社交軟件,隻告訴了幾個親近的朋友。
在國外的日子我過得自在又輕鬆,直到九月中旬,一通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陶陶,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一起去梧桐大道走走?”
江時刻意放柔了聲音,裝作親密自然的樣子,想假裝一切從未發生。
“還在生氣嗎?我那天本來想等你一起去車站的,臨時有事耽擱了。”
“如果是因為這個,我再次跟你道歉。”
電話這頭一片死寂,安靜得讓他心慌。
沉默很久,我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
“江時,我不在國內。”
“什麼?你還跑出國玩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已經正式上課了,你怎麼能...”
“不是玩。”我打斷他。
“我在國外讀大學,以後也不會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