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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照常回家吃飯。

飯桌上我爸猶豫了半天，小聲問：

“怎麼突然同意出國了？是不是我逼你太緊了？”

我捏著筷子沒吭聲，我爸以為自己猜對了，連忙勸：

“其實留在國內也不錯，還能跟江時在一個城市，互相也有個照應。”

我抬眼打斷他：“爸，我想去國外。”

家裏的人脈和資源都在國外，我爸早就希望我去那邊發展，以後也好接手生意。

可我從前死活不肯，原因隻有一個。

江時。

我爸愣了一下，既意外又鬆了口氣：

“你想通了就好，就是小時還在這邊，你要不要和他商量一下...”

“不用了爸。”我語氣很淡，“是他讓我走的。”

話音剛落，書房的電腦傳來一陣消息提示音。

我走過去，發現屏幕亮著，微信還停留在江時的登錄界麵。

是江時上次來家裏做題，登錄後忘了退出，一直掛在我電腦上。

我手指發顫地點開，是他的班級群。

“江時，我就說你早就對鐘倩有意思吧，還死不承認，這都快畢業了才表白，不怕人家不答應？”

“就是啊，人家暗戀你那麼久，你愣是不開竅，現在可得好好補償人家。”

江時的語音慢悠悠冒出來，帶著藏不住的溫柔笑意。

“是，我的錯，該罰。”

鐘倩緊跟著發了個撒嬌的表情包：

“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再說江時也通過我的考驗了，大家別說他啦。”

“哇哦，這就開始護著了？”

緊跟著有人發了一張合照，江時和鐘倩在昏暗的包廂裏頭挨著頭，笑得格外親密，看背景是他們正在畢業聚餐。

一瞬間，群裏全在刷 “好配”“鎖死”。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長大以後，我和江時從來沒有一張正式的合照。

他總說不愛拍照，覺得別扭，怕被朋友開玩笑。

可現在，他卻心甘情願和鐘倩貼在一起，任由照片被發到群裏四處炫耀。

他不是不愛拍照，隻是不想和我拍。

他是真的喜歡她，喜歡到所有偏愛與例外，都隻給她一個人。

媽媽在門外喊我繼續吃飯。

我哭得渾身發抖，隻能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直到腳步聲漸漸遠去。

群裏的消息還在不斷彈出來。

沒過多久，有人突然艾特江時。

“對了時哥，你那個醜發小沒再纏著你吧？要是去你家告個狀什麼的，可就賤死了啊。”

“也不知道哪來的臉，天天圍著你轉，看著都惡心。”

“江時，你說她會不會真死皮賴臉跟著你去南方啊？”

江時的語氣滿是不耐煩，甚至帶著嫌棄：

“提她幹什麼？這是我們班級群，關心別班的人幹什麼？沒事幹？”

群裏起哄的人立刻識趣地轉了話題。

再也沒人敢提起我的名字。

就像從前一樣。

鐘倩出現之前，所有人都說我和江時青梅竹馬，天生一對。

鐘倩出現之後，他們又說青梅比不過天降。

更何況我和鐘倩根本沒法比，她漂亮開朗，會打扮，走到哪都是焦點。

我永遠素麵朝天，衣著簡單，唯一拿得出手的隻有成績。

可小時候，明明是江時拉著我的手，一遍遍地說，要永遠在一起，誰也不丟下誰。

我認認真真，信了整整十八年。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隻有我壓抑的呼吸聲，和不停響起的提示音。

“親一個！親一個！”

“江時，倩倩都靠你懷裏了，趕緊的啊！”

我麻木地點開視頻。

畫麵裏，江時彎腰輕輕把鐘倩打橫抱起，在一群人的歡呼起哄裏，低頭吻了下去。

周圍的起哄聲震耳欲聾，比參加婚禮還要熱鬧。

我的手指冰涼地貼在鍵盤上，顫抖著敲下一行字，發送。

【鐘倩，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

消息剛發送成功，微信瞬間被擠下線，強製退出。

胃裏一陣劇烈翻攪，我撐不住跪坐在地，吐得昏天黑地。

原來童話說得沒錯，騎士注定是要守護公主的。

隻是我擋在中間太久了，差點以為自己也是被守護的那個人。

手機鈴聲急促地響起，我麻木地滑動接聽。

“你偷看我微信？”

“...對不起。”

“算了，沒怪你，隻是...你等我回去和你說，這件事不怪倩倩...”

“不用了。”

我虛弱地跌坐在地上，視線落在桌角那張被淚水浸濕的誌願表上。

二百四十個誌願，個個都是我願意。

“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