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冬大雪的大理寺斂房,一個腹部高隆的少女被當成女屍送來驗看。
我探出雙指按上她的頸動脈,她卻猛地睜眼,瑟縮著拚命往後躲。
突然,半空中憑空浮現出一片血紅的彈幕:
【攝政王又在玩貓鼠遊戲了!故意放水讓她跑,就為了享受抓捕的快感!】
【馬上就要帶禁軍來圍屍房了,女主生完龍鳳胎就會被活剝人皮,這慘絕人寰的必死虐文劇本誰能救?】
【活閻王還有三秒到達戰場,這腹中的鬼胎她根本打不掉!】
我還以為是連日熬夜生了眼疾,彈幕卻反反複複地刷著她今夜注定被活剖。
可眼前的少女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死死攥住我的袖子哀求:“大人,求您賜我一碗落胎藥。”
這時一條金色彈幕晃過:【可惜第一女仵作還不知道,眼前快被折磨致死的藥人,是她走失十五年的親生女兒。】
我冷笑一聲拔出剔骨刀,這天底下,還沒我保不住的“死人”。
........
我手腕一翻,剔骨刀出鞘。
世人隻知大理寺第一仵作溫時錦,卻不知我親娘曾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萬毒手。
這一身毒術,藏了十五年,今日,倒要看看是誰先毒發身亡。
我一把捏開少女的下頜,指尖微彈,一顆藥丸滾入她咽喉。
“咽下去,閉氣。”
這顆閉氣丹,連同床底下那具替身,是我十五年來夜夜睡前備好的後路。
我總在想,若我那走丟的女兒還活著,哪怕半隻腳踏進鬼門關,我也要硬生生把她拽回來。
半空的血紅彈幕狂閃。
【十秒!禁軍把斂房圍死了!】
我一把掀開停屍榻下的白布,拖出那具備好的女屍。
豬內臟混著死胎棄嬰塞滿女屍腹部。我雙臂發力,直接將屍體掀翻,推進旁邊滾燙的化骨銅鼎裏。
酸臭味瞬間炸開。
門外鐵甲撞擊的悶響連成一片。
蕭縱的笑聲穿透風雪砸在門板上。
“給孤搜!大理寺連隻蒼蠅都不許放過!”
砰!
厚重的木門四分五裂。
蕭縱踏著風雪跨過門檻,玄色大氅上滴答著雪水。
他瞥過我手中滴血的刀刃,又掃向那口翻滾冒泡的銅鼎。
我將剔骨刀往桌上一扔,雙臂交疊伏地。
“王爺送來的屍體下官已驗明。一屍兩命,骨血無存。”
蕭縱大步跨近,手指猛地收緊,卡住我的脖頸將我硬生生提離地麵。
“溫時錦,你敢在孤的眼皮底下耍花招?”
呼吸被徹底切斷,我雙手死死扣住他手腕的鐵甲。
“死者骨齡十五,恥骨聯合麵未開。雙胎死於腹中,致母體血崩而亡。”
我一字一字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死者生前被灌下鎖脈散,心脈盡斷。下官隻能按規矩,將這等帶毒的疫屍溶入化骨水。”
蕭縱冷哼出聲,偏頭看向銅鼎。
鼎內化骨水咕嘟翻滾。一截白骨在綠水中翻騰兩下,徹底化為一灘惡臭血水。
頸間力道驟然消失。
我重重砸在青磚上。
“溫大人這手藝,倒是越發利落了。”
蕭縱扯出一條錦帕擦拭手指,反手將帕子扔進火盆。
“撤。”
門外三百黑甲禁軍隱入風雪。
斂房內隻剩下銅鼎沸騰的響聲。
我癱軟在地,後背官服早已濕透。
半空的彈幕再次浮現。
【活閻王這會兒回去就會發現不對勁,毒素反噬吐血了!】
蕭縱那副皮囊下,早被蝕骨蠱啃噬得千瘡百孔。
他抓楚兒隻圖一件事。
楚兒的血,是這世上唯一的解藥。
一旦斷藥,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