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的數學摸底考試。
試卷發下來,密密麻麻的幾何圖形和函數公式。
我拿起筆,筆尖在草稿紙上飛速演算。
喬曼對著試卷盯了五分鐘,她煩躁地把筆一摔,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覺。
口水流濕了試卷的一角。
考試結束鈴響,課代表收卷子。
喬曼那張白卷在全班麵前格外紮眼。
她滿不在乎地伸了個懶腰。
“考這些破玩意有什麼用,去買菜還能用得上函數?”
放學後,喬曼的媽媽趕到了學校。
一個麵容滄桑、穿著破舊洗車服的女人,她手指上全是龜裂的口子。
老劉在辦公室裏把喬曼的白卷拍在桌上。
“喬曼媽媽,你管管你女兒。”
“距離高考還有九十天,她跑去地下賭場兼職。”
喬曼媽媽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揚起手就要打喬曼。
喬曼一把抓住她媽的手腕,狠狠往旁邊一推。
喬曼媽媽撞在辦公桌角,疼得倒吸涼氣。
“你憑什麼打我?”喬曼歇斯底裏地吼叫。
“你們生了我又養不起我,我一件衣服穿三年,連買個衛生巾都要算計,我去賺點錢怎麼了?”
她在口袋裏掏出那卷鈔票,抽出五百塊扔在她媽臉上。
“拿去,這比你洗一天車賺得多多了吧。”
鈔票散落一地。
辦公室裏的幾個老師都震驚得說不出話。
喬曼媽媽蹲在地上,捂著臉號啕大哭。
我站在辦公室門外,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前世,這個時候是我衝進去抱住喬曼媽媽,是我把自己的零花錢塞給她。
是我拍著胸脯向老劉保證,一定會盯緊喬曼複習。
也是我死拉硬拽把喬曼拖回教室,結果換來的是喬曼把我的課本全部撕碎。
這一世。
我轉身走向食堂,打了一份紅燒排骨。
多吃點肉,補補腦,以後看戲需要體力。
晚自習,喬曼又不見了,她座位上空空如也。
林曉湊過來問我。
“喬曼今晚又不回來住了?”
我咽下嘴裏的排骨。
“她現在是社會人了,哪還看得上我們這破宿舍。”
熄燈前,喬曼在寢室群裏發了一張照片。
昏暗的燈光,滿是煙蒂的煙灰缸,旁邊放著一個名牌包。
群裏瞬間炸了,幾個女生紛紛艾特她。
“哇,香奶奶的包。”
“曼曼你發財啦。”
喬曼回複了一個得意的表情。
“龍哥隨手送的。”
“隻要把他們伺候高興了,這些都是小意思。”
我盯著照片上那個包。
包口的縫線明顯歪斜,拉鏈扣上的logo邊緣還有毛刺。
很粗糙的高仿A貨,但我沒拆穿。
我在群裏發了一個大拇指。
“太羨慕了,真替你開心。”
我要讓這把虛榮的火越燒越旺,燒掉她最後一點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