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冷氣極低。
我手臂泛起顆粒。
審訊室大門微敞,顧明軒出聲。
“你們這間審訊室朝北,北方屬水,水克財!”
“難怪我最近運氣差!”
他抓起礦泉水瓶砸向牆角:
“把水都撤了,衝撞了柯竹的靈體怎麼辦?”
民警拍桌起身:“你坐下!這是審訊室,不是你家風水鋪子!”
柯竹出聲搭話。
“都怪沈念姐姐,是她的八字太陰了,坐在我旁邊,把我的財氣全衝散了。”
“顧總,你讓她進來給我磕個頭吧,把陰氣磕走,陣眼就能續上了。”
我雙臂環抱雙手交叉,指尖摳入掌心。
顧明軒走出審訊室,站在我麵前低頭。
“進來,給柯竹磕個頭。”
我抬頭。
“你說什麼?”
“磕個頭。”
“柯竹為了公司的百億項目,折損了自己的元氣,你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他抓住我的手腕向屋內拉扯。
我站在原地,強撐站立。
拐杖拄地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額頭纏紗布的老人拄拐走近停下。
“什麼東西!街上的混混都不敢讓大姑娘當眾下跪,你他媽算個什麼玩意兒?”
候審乘客圍攏上前指責。
“就是這個女的砸的緊急製動?太缺德了!”
“她男人還讓人給她磕頭?什麼年代了還搞這套?”
顧明軒麵色發青,鬆開我的手腕。
他後退一步出聲。
“沈念,你看看你,穿著一百塊的工裝襯衫,頭發亂得像雞窩,你看看柯竹——”
他指向審訊室內披著大衣的柯竹。
“人家身上有財運,你呢?有什麼?”
民警走出門外怒喝。
“你在幹什麼?信不信加你一條妨礙公務?”
顧明軒閉上嘴,轉身返回屋內。
他坐在柯竹身側,拉扯大衣衣領。
鐵路局女律師推門進入,將賠償明細放在桌上。
“因貴司員工擅自觸發緊急製動,導致列車非正常停車,全線十七趟列車延誤。”
“七名旅客受傷送醫,其中一名孕婦先兆性流產,目前仍在搶救。”
“初步估算,設備折損加調度賠償加旅客傷亡賠付,共計四百六十二萬。”
她翻開下一頁:
“另外,列車運營方保留追究刑事責任的權利。”
顧明軒撇起嘴角。
“四百多萬?”
“我馬上就要拿百億地了,這點錢算什麼?九牛一毛。”
“先記賬,等我項目落地了一起付。”
女律師合攏文件夾:“先生,這不是記賬的事。”
柯竹低頭接話:“那個孕婦八字本來就弱,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看向牆上掛鐘。
距離截標,還剩五分鐘。
手機屏幕亮起。
來自"許氏·許衡"。
【多謝成全。】
【高鐵上那位孕婦我已經安排了最好的醫院,費用許氏全包。你安心。】
我看著屏幕,咽下口水。
一個從未謀麵的人,記得幫一個陌生的孕婦。
而我身後那個人,連我穿著薄襯衫在走廊裏凍了一個小時都沒看見。
我關閉屏幕。
屋內民警將責任認定書遞給顧明軒。
“作為公司法人,請確認,柯竹的行為是否屬於公司授意的職務行為?”
“如果是個人行為,公司可以不擔連帶責任。”
柯竹盯著顧明軒連連眨眼,嘴唇顫動。
“顧總...人家都是為了公司...”
顧明軒握著筆,猶豫了不到兩秒。
他大筆一揮,簽了名字。
看都沒看內容。